南城七月的傍晚,蝉鸣聒噪得能把人的耳膜撕碎。
林知夏拖着行李箱从出租车上下来,仰头看着眼前这栋独栋别墅,白色外墙被夕阳染成暖橘色,院子里种满了栀子花,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攥了攥肩上的书包带子,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
比记忆里更高了一些,肩膀也更宽了。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他头发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额前碎发还在滴水,沿着下颌线滑进衣领里,在锁骨处晕开一小片深色。
"到了?"马嘉祺的声音比她记忆里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成年男性特有的磁性,"不是说六点?"
"堵车了……"林知夏小声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颈侧那滴将落未落的水珠上,又慌忙移开,"小叔,好久不见。"
马嘉祺没应声,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冰凉的湿意。林知夏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尖倏地红了。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通道,视线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停了一瞬,"你爸妈那边……"
"他们去欧洲了,三个月。"林知夏跟着他进门,玄关处摆着一双崭新的粉色拖鞋,毛茸茸的,和她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形成鲜明对比,"说让我暑假来你这儿住。"
马嘉祺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转身看着她。她比三年前长高了些,但还是瘦,吊带裙下露出的锁骨清晰可见,膝盖上有一块淡淡的淤青,大概是磕到哪里了。马尾辫松松垮垮地扎着,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被汗浸湿了。
"热不热?"他问。
"嗯。"林知夏点点头,鼻尖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她皮肤白,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蜜桃,还带着凉气。
马嘉祺收回视线,转身往厨房走:"冰箱里有西瓜,给你切。"
他背对着她切西瓜的时候,林知夏才敢偷偷打量他。宽肩窄腰,白衬衫下隐约透出背肌的轮廓,弯腰时衣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小片劲瘦的腰线。她赶紧移开眼,心脏怦怦直跳,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爸妈电话里说了,"马嘉祺端着果盘出来,放在茶几上,"让你暑假预习高二的课,我帮你看看。"
"哦……"林知夏坐到沙发上,捧起一块西瓜小口小口地啃。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又觉得不太雅观,赶紧抽了张纸巾。
马嘉祺在她对面坐下,长腿随意交叠,视线却一直停在她身上。她舔嘴角的时候,他捏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知夏,"他忽然开口,"抬头。"
林知夏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马嘉祺的眼睛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看人的时候像是要把人吸进去。此刻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里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嘴角。"他伸出手,拇指在她唇角轻轻蹭了一下,"沾了西瓜汁。"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擦过她柔软的下唇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林知夏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睁睁看着他收回手,拇指上确实有一点淡红色的汁液,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去洗个澡吧。"马嘉祺起身,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二楼右手边第一间,给你收拾好了。毛巾在柜子里,洗发水……"
"我知道。"林知夏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我以前来住过。"
"嗯。"马嘉祺看了她一眼,"长大了,都不叫小叔了。"
林知夏抿了抿唇,唇上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小叔。"她小声叫了一句,抱起书包就往楼上跑,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拇指。上面什么都没有了,那点西瓜汁早就被他蹭掉,可他总觉得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软软的,像她整个人一样。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栀子花的香气涌进来。楼下传来隐约的哼歌声,是林知夏在浴室里唱歌,跑调跑得厉害,却带着十八岁女孩特有的鲜活和天真。
马嘉祺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
三个月。
好像有点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