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漫展

元旦第二天，刘念被郝三杰和张云齐拉到了漫展活动场地，刘念cos波风水门，郝三杰cos宇智波鼬，张云齐cos迈特凯。另外还有张浩天、谭嘉豪、陈屿，不过他们并没有cos，只是过来参观。

一小时前……

刘念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这一身打扮——金色假发、白色披风、蓝色护额，腰上挂着一个卷轴道具，手里还握着一把苦无模型。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们？”

“因为你说了你想来。”郝三杰站在旁边，正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宇智波鼬假发，手指在额前比划了一下写轮眼的隐形的角度，“而且你cos水门很合适。”

“哪里合适了？”

“你头发本来就偏黄，不用戴太厚的假发就能盖住。”

“我头发黑的不能再黑了，这理由演都不演了。”

张云齐蹲在角落里系鞋带，穿着一身绿色紧身衣，眉毛被他画得异常浓密——迈特凯的标志性粗眉。

“你们俩换好了没？走了走了，晚了排不进场。”他站起来，在自己手臂上用力拍了一下，然后摆出一个竖起大拇指的姿势，“这就是青春！”

郝三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别在场馆里喊这句。”

“为什么？”

“因为会被当成真的迈特凯拉去合影。”

张云齐想了想：“……那也挺好的。”

三人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时候，刘念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两秒。他下意识想低头躲开，但张云齐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有力，像是真的在主持什么重要活动一样。

场馆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刘念扫了一圈，有不少coser已经站在门口合影了——他看到一个戴晓袍的宇智波带土正在跟一个卡卡西摆姿势，旁边还有一个举着相机的人蹲在地上找角度。

“你那个苦无是真的还是假的？”郝三杰问。

“金属的。”刘念把苦无举起来晃了晃，“买的时候说是道具，但捅人应该还是能捅疼的。”

“你捅谁？”

“谁惹我我捅谁。”

郝三杰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身往检票口走。

进场之后，刘念才真的被震住了。场馆里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一排排摊位沿着两侧排开，中间留出一条宽敞的走道。有人站在摊位前翻同人本，有人举着手机拍路过的coser。正前方的舞台上正在举行宅舞比赛，音乐声震得地板微微发颤。

张云齐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郝三杰正在一个卖宇智波周边的小摊前驻足，盯着一个佐助的手办看。

刘念站在原地，稍微缓了一下，然后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这造型还挺适合你的。”

他转头。陈屿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穿着自己的衣服——一件米白色的外套，下面是一条深色牛仔裤，没有cos，手里也没拿相机，就那么站着，像只是路过。

“……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就不叫惊喜了。”她往前走了一步，歪着头打量了他一遍，“你这假发戴得有点歪。”

刘念下意识抬手去扶，被她拦住了：“别动。我给你调。”

她伸手过来，拇指按在刘念假发的边沿上，轻轻往左边转了大约两厘米，然后又退后一步看了一遍：“好了。”

刘念感觉到她刚才手指隔着假发蹭过他额头的一瞬触感，皮肤表层还留着那点力道。他说：“……谢谢。”

“不客气。”她已经收回手，目光落在旁边的宇智波鼬coser身上，“你跟郝三杰一起来的？”

“对。还有张云齐，穿绿衣服的那个，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看到了。”陈屿说，“刚进场的时候，他在门口跟一个穿小李衣服的人比了个‘青春’的手势。”

“……他果然喊了那句话。”

“喊了。而且对方回应了。”

刘念闭了一下眼睛，决定不去想象那个画面。

两人并肩往场馆里面走，经过卖同人本和谷子的摊位，路过一个正在表演宅舞的小舞台，刘念发现陈屿在每个摊位前都会停下来看一眼，但不会买。

“你不买点什么？”

“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她说，“看别人买也是一种享受。”

“那你这趟来是为了什么？”

陈屿没有立刻回答。她在一个卖《咒术回战》立牌的小摊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他：“来看你cos水门。”

刘念愣了一下：“……就这？”

“就这。”她说得很自然，像是这句话不需要任何修饰。

郝三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跟了上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了一个佐助手办的包装盒。他看了一眼刘念，又看了一眼陈屿：“你俩逛吧，我去找我那粗眉毛的朋友了。”然后转身走了，干脆利落，没有多留一秒。

刘念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他说‘粗眉毛的朋友’——你是不是刺激到他了？”

陈屿说：“那是迈特凯，本来就粗眉毛。”

“你今天倒是做了功课。”

“我查了。”她低着头往前走，“既然要来，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走了一排摊位，在转角处碰上了谭嘉豪和张浩天。他们正站在一个卖《灌篮高手》周边的小摊前，手里拿着一把印着角色名字的应援扇在看，抬头看到刘念时停顿了一下：“你……水门？”

“嗯。”

“帅。”谭嘉豪点了点头，“但你的披风是不是穿反了？”

刘念低头看了一眼——披风上的四代目火影确实朝内翻着。他愣了一拍：“……我穿了一路都没发现，而且披风是那俩人给我戴上的，出生啊……”

陈屿在旁边没说话，但刘念余光瞥见她侧过头，肩膀极轻地颤了一下。

谭嘉豪和张浩天也没多留，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说自己约了朋友在另一个展馆碰面。

下午三点左右，场馆里的人越来越多。刘念在二楼休息区找了个靠边的地方坐下来喝水，把假发摘下来透了一口气，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

陈屿在他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一杯刚买的柠檬水，低头喝了一口：“累吗？”

“还行。就是假发捂得有点热。”

“那你下回cos个短头发的。”

“下回——你还来？”

陈屿没有接话。她把柠檬水放在膝盖上，看着楼下走道上穿行的人群：“你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平时上课的时候，不会主动跟陌生人说话。但刚才有人找你合影的时候，你同意了。”

刘念愣了一拍：“那是——他们认出来我cos的是水门，我总不能拒绝。”

“我知道。”她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着杯子上的水珠，“但我觉得你站在那儿被拍照的时候，比平时开心。”

刘念没有回答。他拧开矿泉水的盖子喝了一口水，觉得喉咙里那点温热正在慢慢爬开——和国庆那天他拧开她送的矿泉水时一样的温度。

场馆里的人还在流动。舞台上的音乐换了一首，是一首老歌的钢琴改编版，节奏变慢了，周围的声音也低了一些。

“明年元旦还会有漫展吗？”刘念问。

“应该有吧。”陈屿说，“每年都有。”

“那明年还来吗？”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你来了我就来。”

场馆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但场馆里的灯光还亮着，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投在地板上，像一群正准备出发的人。刘念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听着楼下舞台传来不知道是哪一首歌的最后一个音符，觉得这个元旦好像比想象中更充实了一些。

不是漫展本身有多好玩。而是有人特地跑来看他cos水门——这件事，让他记住了这个元旦。

他站起来重新戴上假发：“走吧，我再陪你逛一圈。趁我还没被认出来之前。”

“你已经被认出来好几次了。”

“所以你得挡在我前面，有粉丝来了你先上。”

“……那我下回带个应援棒来。”

刘念笑了一声，然后往楼梯的方向走去。陈屿跟在他身后，手里还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柠檬水，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一直就在那里。

那个下午的光线落在场馆的地板上，漫展的喧闹像潮水一样从他们身边流过，而他们在那条流动的走廊里，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