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十章 画里的音符

彩排结束已经快九点了。

沈知意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宋亚轩正在舞台上和工作人员说话。她站在观众席边上等了一会儿，没出声打扰。他侧脸对着她，偶尔点一下头，手指在谱子上划着什么。

大约五分钟后工作人员走了，宋亚轩转过身来看见她还站在原地，快步走下舞台。"等很久了？"

"没有。"沈知意摇头，"你先忙。"

"忙完了。"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拿了她的速写本翻开。那张舞台全景还在最上面，他看了两秒，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画面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小的音符。画完把本子合上还给她，"走吧，送你回去。"

音乐厅外面夜风凉凉的，校园里的路灯亮成两排暖黄色的线。两个人并肩走着，中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沈知意抱着速写本，步子迈得不大，配合着他的节奏。

"正式演出是下周六晚上，"宋亚轩开口，"会有很多人来，校长也来。"

"紧张吗？"

他想了想："有一点。"

沈知意侧头看了他一眼。她以为他会说不紧张，毕竟他是公认的天才，大大小小的音乐会开了那么多场。但他承认了，语气很平常。

"那等你演完了，"她说，"我请你喝奶茶。"

宋亚轩低头笑了一下："好，记着了。"

走到宿舍楼下，沈知意停下来转身面对他。路灯正好照在两人中间，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地上挨在一起。

"那我上去了。"

"嗯。"宋亚轩站在那里没有马上走，"周六晚上，你会来吧？"

"当然来。海报是我画的，我得看看贴出来效果好不好。"

他被她逗笑了，眉眼弯起来。沈知意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有点傻，海报贴在门口，又不是贴在舞台上。她赶紧补了一句："主要是听你弹琴。"

宋亚轩看着她，路灯的光在他眼睛里碎成几片暖色的亮。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说了一句："好，那我好好弹。"

沈知意转身上楼。楼梯间里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她走到二楼拐弯的地方往下看了一眼，他还站在路灯下面，低头在看手机。她的手机随即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他发的："你刚才笑了一下，我看到了。"

沈知意站在楼梯上，盯着这条消息。她刚才笑了吗？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站在昏暗的楼道里，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回他："你眼力真好。"

那边秒回："练琴练的，耳朵灵，眼睛也灵。"

沈知意把手机贴在脸上笑了一声，然后继续往上走。走到宿舍门口刚要推门，他又发了一条："那张画我真的很喜欢。晚安，沈知意。"

她攥着手机站在门外，走廊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她低头把那条消息看了三遍。然后推门进去，方澄正躺在床上玩手机，头也没抬地问："回来了？"

"回来了。"

"今天怎么样？"

沈知意把速写本放在桌上翻开，指尖点了点右下角那个新添的音符。"挺好的。"

方澄翻了个身看她，见她嘴角翘得根本压不下去，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沈知意洗漱完钻进被窝，关了灯。手机屏幕的亮光在被子里映出她半张脸，她又把那条"晚安，沈知意"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黑暗中她的心跳很轻很快。她在心里回了一句晚安，然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