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密议奇袭墟底道，潜毒暗生边隘惊

前哨战过后的第三日，萌学园的备战节奏丝毫未缓，反倒越拧越紧。

指挥室的长桌上摊着三张墟底通道的详图，是谜亚星连着两晚结合古籍记载和精灵队的探测数据推演出来的，红笔圈出了三处重兵把守的关卡，蓝笔标着两条隐蔽的侧缝支路。廖易寒指尖点在主通道的拐点处，声音压得很低：

“冥王的蚀圣炮都从这条主通道运上来，两侧有暗能哨岗，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防。我们要炸的是中段的熔岩层，炸塌之后至少能封死通道半个月。”

“风险也在这。”谜亚星推了推眼镜，智星的蓝光在图纸上扫过，“熔岩层附近有魅影残魂的气息，能量紊乱，很容易迷失方向。而且一旦动手，前后哨岗的援兵一刻钟就能到，我们必须在一刻钟内撤出来，不然就会被包抄。”

谢之浔倚在桌边，指尖转着鎏金色的音刃：“时间倒是够，就怕通道里有禁制。上次取琉璃珠的时候，外围就有迷魂阵，这回冥王重兵把守，指不定埋了多少阴招。”

艾瑞克点点头：“所以得等毕程大器的空间扰乱符做出来。贴着符走，能短时间屏蔽暗能探测，也能扰乱低级禁制，成功率至少高两成。”

廖易寒沉吟片刻，最终敲定：“那就再等三日。三日后的子夜动手，就我们八个去，人多眼杂，反而容易暴露。这几天让巡逻队加派西侧的人手，多搞几次佯动，给他们造成我们要从正面突围的错觉。”

众人纷纷颔首，图纸上又添了几笔佯动路线的标记。一场赌上时间差的奇袭，就在晨光里慢慢敲定了细节。

与此同时，保健室旁的小研究室里，也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

思若冰守在实验台前，面前摆着三排晶管，里面盛着深浅不一的金绿色药液，是她和欧趴反复调试的融毒药剂。哈利波波坐在一旁的书架前，抱着本泛黄的《圣疗古册》翻得认真，指尖忽然停在某一页：

“找到了！你们看这个——圣绿融毒阵！”

欧趴凑过去，书页上画着繁复的阵纹，神圣与生命两种能量交织成网，注解说能深入经脉拔除蚀圣残毒，连附着在圣脉上的陈年旧毒都能慢慢清掉。他眼睛一亮：“正好能用来给易寒调理经脉！他圣脉里的残毒一直清不干净，有这个阵就好办了。”

“是说……理论上可行，但布阵需要三样东西。”思若冰指尖点在注解上，“纯圣光晶、千年生命露，还有一缕圣脉本源火。前两样长老会应该有库存，最后这个……得从廖使者的圣脉里引，会耗点本源，但比硬扛蚀圣炮的损耗小多了。”

“本源火没问题，我去跟他说。”欧趴立刻应下，又低头看了看阵图，“就是布阵得花时间，至少要连续布三个晚上，每次都得两个时辰。正好这几天他不用守前线，能腾得出空。”

三人对着古籍又核对了半个时辰的阵纹细节，把每一步的风险和注意事项都标了出来。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纸页上，把少年们认真的侧影拉得很长。

工坊里更是热火朝天。

毕程大器光着膀子蹲在锻造炉前，手里的符文锤抡得虎虎生风，火星四溅里，一个半人高的铜色炮管慢慢成型。蕊蕊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两块比人还高的净化晶石，等炮身一凉就稳稳嵌进去：

“这样威力够吗？”

“绝对够！”毕程大器抹了把额角的汗，嗓门亮得很，“这是便携净化炮，对着暗能集群轰一炮，能顶十张高级净化符！就是……续航差点，打三炮就得换晶石。等我再改良改良，争取能打五炮！我姓毕程，名大器，出品的东西绝对靠谱！”

他说着又拿起旁边一摞黄色符纸晃了晃：“还有空间扰乱符，已经做出一半了，今晚就能赶完第一批。保证廖使者他们用得上！”

蕊蕊点点头，又弯腰扛起两块备用晶石：“那我先把做好的炮送到西城墙去，让巡逻队先试试手感。有问题我再回来跟你说。”

少女扛着晶石走得稳稳的，背影透着股踏实的劲儿。工坊里锻造声不停，一件件带着温度的装备，正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

变故是在午后发生的。

西侧密林的巡逻队慌慌张张地冲进指挥室，队员胳膊上沾着灰黑色的霉斑，脸色发白：“不好了！密林那边的结界外，突然冒出来好多暗能孢子！沾到草上草就枯，沾到皮肤上又痒又疼，普通净化符根本没用！”

廖易寒和欧趴立刻赶了过去。

密林边缘的草木已经枯了一小片，灰黑色的孢子像粉尘似的飘在半空中，顺着风往结界壁上撞，所过之处连泥土都泛着死灰色。两个中招的学生胳膊上起了红疹，毒素正慢慢往经脉里钻。

“是蚀圣散的变种。”欧趴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点绿光碰了碰孢子，眉头紧锁，“比之前的蚀圣散更细碎，能飘在空气里，还能自我繁殖。照这个速度，天黑前就能污染半片林子。”

思若冰紧跟着赶来，拿出光波水晶扫了片刻，脸色也沉了：“是说……里面混了魅影残魂的碎屑，普通净化能量杀不死，只会越打散繁殖得越快。应该是暗影护法偷偷摸过来撒的，专门挑结界薄弱的地方下手。”

廖易寒抬眼望向密林深处，眸光冷冽。冥王这是走了一步慢棋——正面炮轰不破，就从外围慢慢蚕食，用孢子污染土地和空气，一点点消磨结界的根基。等周边全成了暗能死地，结界失去地脉支撑，不攻自破。

“不能任由它扩散。”他当即下令，“欧趴，你和思若冰回实验室配针对性的药剂，要能喷雾消杀的那种。谢之浔，你带音律队沿结界布一层音波屏障，先挡住孢子往里飘。艾瑞克，你组织巡逻队把已经污染的草木全部焚毁，用真火彻底烧干净。”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林子里很快燃起了连片的火堆，焰王亲自带队，用不灭真火烧过每一寸被污染的土地；谢之浔站在结界壁上，鎏金色的音波化作半透明的屏障，把孢子牢牢挡在外面；欧趴和思若冰扎进研究室，对着孢子样本反复调试药剂配方，连晚饭都忘了吃。

等忙完回到静室时，已是月上中天。

廖易寒看着欧趴眼底的青黑，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累坏了吧？先歇会儿，药剂明天再调也来得及。”

“不累，已经配出雏形了，明天试一下效果就行。”欧趴摇摇头，从怀里掏出那张圣绿融毒阵的图纸，递给他，“你看这个，哈利波波找到的古阵，能清你圣脉里的残毒。就是要引你的本源火，会耗点力气。”

廖易寒接过图纸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同脉共引，效果翻倍”的注解上，弯了弯唇角：“耗点力气不算什么。有你陪着，怎么都好。”

静室里的圣脉晶石泛着温润的金光，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欧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你说冥王到底在等什么？明明有能力发动总攻，却又是撒孢子又是用炮轰，一点点磨我们。”

“他在等魅影本源彻底融合。”廖易寒声音沉了些，“等他完全炼化了千年前的残魂，力量会翻一倍不止。到时候才是真正的总攻。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耗我们的力气，等我们疲了，他再出手。”

“那我们就更不能让他得逞。”欧趴握紧他的手，“炸通道、清孢子、练阵法，我们一步步来。他耗得起，我们也耗得起。”

廖易寒望着他眼里的光，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正说着，通讯晶石忽然亮了，猴赛雷队长急促的声音传了出来：

“廖使者！欧趴同学！不好了！魔渊深处的能量波动突然暴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封印里钻出来了！”

静室里的空气瞬间一凝。

廖易寒和欧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

他们都清楚，真正的考验，还远没有到来。冥王藏在黑暗里的底牌，才刚刚掀开一角而已。

这场漫长的光暗拉锯，不过才刚刚入了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