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十一月初,夜间的气温降得很突然。
沈知音锁在酒店的被子里,刷手机刷到眼皮发沉,却还是睡不着。
窗外是陌生的夜景,她翻了个身,打开朋友圈随手发了条:“失眠的夜晚最适合数羊,可惜数到快一千时羊跑了。”
配图是酒店窗外的一片黑,远处有几盏灯还亮着。
一诺从训练室出来的时候,走廊的灯已经熄了一半。
他手里攥着手机,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打开手机他就瞧见了那条朋友圈,疲惫的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回到家洗漱完,一诺瘫坐在房间椅子上,一盏昏黄的灯光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指尖点在两人的聊天界面,一诺鬼使神差的摁下了视频通话按钮。
拨出去的那一秒他就后悔了,十二点了,人家凭什么接你的电话?凭什么陪你耗?
但他还没来得及挂,画面就亮了。
他以为不会接的那人出现了。
那张脸出现在屏幕里,侧躺着,手机大概是靠在什么上面,镜头只框住她半张脸和一只眼睛。
她没化妆,头发散在枕头上,很宁静。
一诺把手机往台灯底下挪了挪,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眼下那片灰青。
"也没睡?"
她先开了口,声音因为夜晚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让人心痒痒。
他清了清嗓子,才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哑了。
"刚看完录的复盘,就刷到你那条朋友圈。"
"你紧张啊?"
问得太直接了,他没有防备,沉默了两秒才笑了一下。
"有一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他听见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大概是她翻了个身,画面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我刚才看了你以前比赛的视频。"
"哪个?"他有点意外。
"夺冠那个,你戴着金牌,站在台上,笑得很开心。"
一诺低下头,语气低落:"那是亚运会,队伍这两年成绩一直一般,换了人,换了打法,磨合了很多次,可都失败了。"
他本来没打算说这些的,一诺向来不是会把压力摊开给人看的那种人,嘴上永远用玩笑和毒舌把什么都兜过去。
但这会儿对着手机里那半张脸,那些话就自己冒出来了,挡都挡不住。
"这次的决赛,如果再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画面里她没接话,安静持续了几秒,沈知音靠在床头,露出整张脸,看着对面那个额人,突然有了心疼的感觉。
"你知道我头一回上台唱歌吗?"
"唱砸了,整首歌跑了四个调,台下还有摄像拍着,我下台之后躲在后台哭了半小时,差点想买机票直接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