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了

香味四溢的火锅店里。

向依坐在对面，火锅锅底刚沸，红油翻滚出浓郁的香。

"你到底在看什么？快吃啊。"

向依给她的碗里加了块鲜牛肉。

沈知音把手机屏幕摁灭，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没什么。"

向依眼神一转，没追着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向依投资以及沈知音未来演唱会的事。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滚，火锅店的蒸汽蒙在玻璃窗上，模糊了外面成都十月的夜景。

吃到一半，门口涌进来一群人。

沈知音正低头吃着，余光里瞥见一片红白色，她下意识抬头，目光正好和走在最前面的一诺撞上。

他今天穿的是AG的队服外套，浅金色的头发在火锅店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显然也是刚打完比赛过来吃饭。

一诺看见她之后明显愣了一瞬，随即眼睛弯起来，那种不加掩饰的欣喜让他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沈知音还没开口，他身后的cat已经探出头来，看清是她后咧嘴一笑："九音老师？这么巧。"

"cat老师。”

沈知音点头打招呼，心里却微微紧绷了一下。

忽然想起她还是九音来着，应该没有其他人认出她吧？

火锅店不大，虽然已经过了饭点的高峰期，但还有两三桌客人。

沈知音下意识往座位里侧缩了缩，这个动作被一诺捕捉到了，他侧身挡住后面几桌的视线，几乎是不着痕迹地往她卡座边靠了半步。

"你们也在这儿吃？"他垂眼看她，声音压低了一些。

"嗯，带我朋友来尝尝。"

向依坐在对面，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的互动，适时开口："要不一起坐？我们这桌够大。"

一诺没有立刻应，目光往沈知音脸上落了一下，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沈知音犹豫了两秒——她今天确实不想被认出来，但一诺杵在这儿反而比她一个人更显眼，混在一群人中间反而没那么扎眼。

"坐吧。"她说。

一诺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来，身后的cat吆喝着把冒着八卦眼神看着两人的AG其他人引到隔壁大桌落座。

他侧身坐下时，队服外套的袖子轻轻蹭过沈知音的手臂，带着一点室外带进来的凉意。

"棉花今天怎么样？"沈知音问他。

"好得很，同事说下午在基地院子里疯跑了两圈，现在估计趴我床上睡呢。"

一诺拿起桌上的公筷，很自然地帮她往锅里添了虾滑，上次吃饭他发现沈知音不爱吃海鲜，但喜欢吃虾。

沈知音正要接话，旁边那桌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举着手机，视线频频往他们这边瞟，和同伴交头接耳了几句后，犹豫着站了起来。

沈知音的心咯噔一下，是找一诺的吧？

那个女生走近了，目光落在她脸上，先是迟疑，然后是难以置信的欣喜："你是...音音吗？"

“我是你的粉丝，可以合张照吗？”

“可以的。”

沈知音脸上的笑意不变，但唇角弯起的弧度微微滞了一下。

粉丝兴奋的想要上前，一诺已经侧身挡在了她和那个女生之间，自然地伸手接过女生递来的手机。

"帮你们拍？"

那女生被他这么一打岔，注意力短暂地转移了一瞬。

一诺已经自然的接过她的手机对准了沈知音："你站过去吧，我帮你们拍得好看点。"

女生有点懵但听话地站到了沈知音身边，一诺摁了快门，把手机递回去时又补了一句：

"她朋友过生日，就出来吃个饭，别传网上了，行吗？"

女生连连点头，抱着手机回了座位。

沈知音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重新坐下来，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谢谢。"

"没事。"一诺把她的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帮她舀了一勺菌汤，

"这家菌汤不错，喝点暖暖胃。"

沈知音低头喝了一口，汤的热气扑在脸上，熨帖得很。

向依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隔壁桌的钟意这时候终于憋不住了，端着自己的杯子挪过来，小心翼翼地在沈知音斜对面坐下：

"九音老师，我是你的粉丝，你上个月发的那首《月谣》我单曲循环了二十多遍。"

沈知音笑了一下："谢谢，你喜欢就好。"

"真的特别好听，就是歌词有点虐。"

钟意挠了挠头，还想说什么，被一诺从旁边踹了一脚椅子腿。

"吃你的饭去。"

钟意委委屈屈地看了他一眼，又冲着沈知音憨笑了一下，端着杯子回去了。

沈知音看着钟意的背影，忽然侧头问一诺："你听过我的歌吗？"

一诺筷子顿了一下，耳根隐约泛红："听过。"

"哪首？"

"都听了。"

"你发的那些我都听了。"

沈知音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跳漏了半拍。

向依在对面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放下筷子掏出手机假装回消息，实际上拍了张两人坐在一起的低调侧影。

她存好照片，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