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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习惯的来处

双影入江湖

两日后:

一只鸽子忽然从车窗缝隙里钻了进来,扑棱了两下落在车厢地板上。谷山泽伸手按住它,从它脚边取下信筒,抽出信纸展开看了一遍,然后递给谷福川:“是谷雄之写的。”

谷福川接过来:“那赶紧看一眼。”

白搭也凑了过来:“谷雄之是谁呀?”

谷福川把他往旁边挡了一下:“没你事,过去点,挤到我了。”

白搭不乐意:“你们什么意思啊?既然现在我们是伙伴,伙伴之间就不应该有隐瞒。”

沈景瑜坐在对面,伸手拍了拍白搭的肩膀:“你过来前面架马。”

白搭愣了一下:“哦,来了。”然后就把刚才的事忘了,掀帘子出去了。

谷山泽把信纸重新展开,看完之后又看了一遍,才开口:“霍严手上有两片山河镜,我们各自以为自己拿到了唯一的一片。谷雄之说他也拿到了一片,是霍严给他的。”

李无归伸手把信接过去看了一眼,看完之后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古雄之的话不可全信。不过也不排除他不骗我们的可能。如果他说的句句属实,那霍严的意图是什么?”他顿了一下,“只能是想挑拨你们两个合作的关系。霍严都被关进地牢了,还在想着挑拨你们,说明他还有后手。”

谷福川靠在车壁上:“那话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万一是假的呢?”

谷山泽说:“应该没有这种可能。”

谷福川问:“为什么?”

谷山泽看了他一眼:“我不信你猜不出来。”

谷福川沉默了一瞬:“好吧。古雄之完全没必要在这个时间节点骗我们。只要霍严还没死,事情就还有转机。古雄之只有和你有合作关系,你们俩才能共赢——因为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掰不过霍严。”

沈景瑜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插了一句:“你们这是有什么宏图大志啊,分析得这么到位。”

谷福川摆了摆手:“承让承让,主要是本皇子太聪明了。”

谷山泽问了一句:“你们谁带笔墨了?”

谷福川说:“没有。”

李无归从怀里摸出笔墨递过去:“叫你们出发前把东西备齐。”

谷福川接过来:“还是你准备得周到。”

谷山泽把他们的分析写在信的背面,重新卷好塞回鸽子脚边的信筒里,松手把鸽子放了出去。

又过了一天,他们到了青石镇。谷山泽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又来到这里了。”

沈景瑜问:“为什么是又?”

谷福川说:“我们第一次来江湖,就是从这个镇子路过的,还破了一桩案子。”

谷山泽说:“嗯,不过是几个小贼而已。但是……应该是鬼影楼的。”

沈景瑜看了他一眼:“你们跟鬼影楼的关系这么紧密啊?”

谷福川说:“你什么意思?怀疑我们?”

沈景瑜说:“不敢,只是觉得你们挺厉害的。”

白搭从前面探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啊,你们认识鬼影楼?好厉害啊,我都没见过鬼影楼的人长什么样。”1

段评

这鸽子传信好有意思呀

马车停在不远处,几人下了车,进了一家客栈。刚落座,旁边桌有个人站了起来,朝他们这边走了两步,问了一句:“几位是从京城来的吧?”

谷山泽没有立刻接话,看着他。那人又补了一句:“打听一下,二皇子是不是也快到江湖了?”

几人的神情同时绷了一瞬。白搭刚要开口说“他就是二皇子”,谷福川一把把他拽到旁边。李无归接话:“我们确实是从京城来的。不过二皇子在京城待得好好的,没有来江湖。一路上我们也没遇到他。”

谷山泽语气自然地接了一句:“你们认识二皇子吗?”

那人笑了笑:“不认识。只是随便打听一下,多谢诸位。”他说完转身回了座位。

李无归没急着落座,走到柜台前跟掌柜说了一句:“要一间最里面的包房。”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引着他们上了楼。

进了包房之后,白搭一把推开谷福川,语气带着不满:“他们问的不是二皇子吗?谷山泽你就是,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是因为他们是坏人,对不对?我太聪明了。”

谷福川说:“那你刚才还准备说,你是不是蠢?”

白搭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沈景瑜在旁边开口:“别吵了,现在应该先弄清,他们为什么要打听你的事情。”

谷山泽在桌边坐下,手指搭在桌沿,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他们腰间没有挂牌,所以不是鬼影楼的人。大皇子要派人来江湖,要么走主道,要么走旁边的小道。走主道的话我们能发现,走小道要绕远路,现在绝对到不了。”他抬起头,“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第三方势力。”

谷福川说:“像这种情况只能是第三方势力。这能是谁呢?”

沈景瑜和李无归同时开口:“天云门。”

两个人说完之后对视了一眼,像是没想到对方会跟自己说一样的话。包房里安静了一瞬,谁也没有再开口。

第四十四章完。

第四十四章(补段)

谷山泽问了一句:“为什么会有这种猜想?”

李无归说:“我去过边境两个小国,去过京城,整个江湖我基本都走过一遍。走多了,自然就能提前猜出一些事情的走向。”

沈景瑜在旁边接了一句:“那我是凭直觉。我可是知道天云门也干过那种事。”

白搭看向沈景瑜:“虽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我不准你说天云门。”

谷山泽说:“你们俩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正好,我们明日就要出发去天云门,帮沈景瑜解决事情,趁机查一下也好。”

谷福川靠在椅背上:“要我说今天我们就好好休息一下,明日的事明日再想。”

吃完饭之后,几人起身往楼下走。谷山泽走在前面,走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李无归在他旁边走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谷山泽,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谷山泽没有停步:“什么问题?”

李无归说:“你为什么每次走两步都要看一眼自己的脚?是不是怕摔?”

谷福川在旁边插了一句:“这种事情他以前跟我解释过,需不需要我来代劳?”

李无归说:“你说出来的话都不正经。”他看了谷山泽一眼,等他回答。

谷山泽停了一下,像是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小时候跟我奶奶住过几年。她走路之前习惯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脚。她走的那天,我就在旁边,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说了一句‘已经不在了’。后来我每次走路之前也会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脚。”

谷山泽揉了一下眼睛:“不是怕摔,也不是单纯模仿,是确认自己还在。还有可以信赖的朋友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