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山泽说:“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先睡吧。”他说完站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日清晨,天光未透,宫门已开。早朝如常,霍严没有出现。太监当众宣报,说霍将军染了风寒,已经在府里养病了,请皇上准假。皇上听完,没有多问,点了头,批了。
朝臣散去之后,三人回到谷山泽府中。谷山泽把外袍脱下来搭在架子上:“霍严今日没来早朝。他在跟皇上周旋。”
谷福川靠在椅背上:“什么周旋?你当他们调情呢。你没学过历史啊?一般称病就是还有心思,没打算收手。”
李无归站在窗边,打断他们:“你们两个别吵了。下一步我们去哪里?”
谷山泽在桌边坐下:“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把霍严彻底扳倒。他做的那些事,加上我们搜到的那些证据,分量还不够让父皇出手。”
李无归点了点头:“说的在理。而且皇上已经动了他的兵权,他不可能毫无反应。”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谷文玲推门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封折过的信纸,步子又快又轻。她举着手里的东西,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二哥,三哥,漂亮苏苏,我来帮你们那呐。”她喘了一口气,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把那封信递到谷山泽面前,“我今天路过大将军府的时候,看到霍严偷偷把一封信丢进了火盆。我趁他不注意,溜进去拿出来了。”
谷山泽接过信,打开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是霍严跟前线两个将军往来的密信,字里行间隐约提到“时机”和“联手”,语气已经越界了。
谷福川凑过来扫了几眼:“得来全不费功夫。”他转头看向谷文玲,“你是怎么溜进去的?”
谷文玲说:“路过大将军府的时候,我就想二哥和三哥好像要杀死大将军,我就直接进去了。”
谷山泽抬头看她:“什么叫‘直接进去’?你为什么能直接进去?”
谷文玲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那个坏人为什么不拦我。”
谷福川在旁边笑了一声:“还能为什么?她才十五岁,平时又只想着吃,谁会提防一个小丫头。”
谷文玲继续说:“然后我在他府里看到好多好玩的,就多玩了一会儿,差点忘了正事。后来我去找吃的,路过他的书房,看见他正蹲在火盆前烧东西。他走了之后,我看那火盆里的东西还没烧完,就拿出来啦。”
谷福川偏过头,压低了声音对谷山泽说了一句:“这就是新手保护期吧。”谷山泽没有接话,把信收好,转向谷文玲的时候语气放轻了一些:“那你现在把这封信交给哥哥,好不好?”谷文玲点了点头:“嗯,好的,本来就是要给二哥和三哥的。你们一定要把坏人打死。”谷山泽说:“好了,你去玩吧。”谷文玲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了。
谷福川看了他一眼:“刚才那么温柔,一拿到信就赶人家走啊。”谷山泽说:“拿到想要的就行。”谷福川又问:“那这事要不要告诉谷雄之?”谷山泽沉默了一下:“现在我和他还要联手,还是告诉他吧。”
谷山泽去了大皇子府上,把信搁在桌上:“哥哥,给你看一件东西。”谷雄之接过信纸展开,看了几眼之后抬起头:“弟弟果然不是等闲之辈。接下来只剩一件事——把这封信递到父皇面前,后面的就不用我们操心了。”谷山泽说:“那我们一起去。”谷雄之看了他一眼:“弟弟这是怕我独吞了?”谷山泽没有否认:“可以这么理解。”
两人一同去了御书房,将那封信呈到皇上案前。皇上展信看完,握着信纸的手指收紧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他没有多说什么,只下了一道旨意:即刻将霍严押入宫中。
霍严被带进来的时候,面上还带着几分不解。当皇上把那封信递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停住了。信纸上的字迹他认得,内容他也认得。但那封信他分明已经亲手烧了。他抬起头,说了一句:“这不是臣的。”
谷山泽在旁边开口:“参见父皇。儿臣还见大将军私自购置兵马粮草,未曾向朝廷报备,此事理应彻查。”谷雄之也跟着上前一步:“二弟所言极是。儿臣还曾见大将军与朝中几位大臣在散朝之后私下往来,事涉朝政,父皇不可不察。”霍严站在殿中,没有说话。
这时殿门忽然被推开,霍严的夫人跪了进来,声音发颤:“皇上,冤枉啊!皇上!”霍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像是亮了一下。但下一句话让他的神色变了:“参见皇上,家夫只是跟前线的两位将军通过信而已。”
殿内安静了一瞬。霍严的目光暗了下去,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来。谷山泽微微侧过脸,唇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笑。
殿外廊下,谷福川和李无归隔着一段距离贴着墙根站着。谷福川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李无归低声说:“收敛些。”谷福川压着声音:“本以为是来救场的,没想到是来递刀的。”李无归嘴角也动了一下:“这刀递得确实准。”谷福川又补了一句:“原来古代也有‘补刀’这一说。”李无归示意他安静:“好了,再听听。”
殿内,霍严的目光已经彻底沉了下去。他忽然抽出腰间佩剑,直刺御座。谷山泽与谷雄之同时抬脚,一人一侧将他踹倒在地。剑脱了手,滑出去老远。霍严趴在地上没有再动。皇上低头看着被制住的霍严,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押入天牢,容后审问。”侍卫上前将人拖了出去。
这件事很快在京城传开了。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说法不一,但结果都一样——霍严倒了。
三天后,风声稍平。谷山泽去了大皇子府上,开门见山:“那哥哥,还联手吗?”
谷雄之端起茶盏,刚放在嘴边又放下:“迟早有一日要站到对面去。霍严虽除,麻烦却不止这一桩。你上回提过的天云门,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谷山泽说:“多谢哥哥。在我们真正站到对面之前,还是暂时联手吧。”他说完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