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臣之口

谷山泽尴尬一笑，没有说话。1

霍言在书房里坐了一个时辰，坐在案前翻书，翻得很慢。三个人躲在木板后面，手举得僵硬了，腿也蹲麻了。

谷福川压低声音：“他什么时候会走？要我说，现在就冲出去得了。”

李无归接了一句：“不要说这么幼稚的话行不行。”

谷福川又补了一句：“万一他就这么坐到晚上呢。”

谷山泽开口：“我有一计。”他把木板递给谷福川，“你先帮我拿着。”

谷福川两只手一边一个，把两块木板拼在一起。

谷山泽抽出断霜：“就看你锋不锋利了。”他把剑尖戳进相反方向的木板缝隙里，沿着边缘划开了一道口子，刚好够一个人钻出去，没有发出声音。

谷山泽钻了出去，绕到离书房很远的一个方向，找到一间偏房，一脚踹在墙面上，轰的一声把一面墙踹垮了。

霍言听到动静起身出门查看，几个人趁空档从缺口钻出去，翻过围墙，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府里，谷福川把外袍扔在椅背上：“惊心动魄呢，不愧是你。”

李无归在旁边懊恼：“你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谷福川拍了拍剑鞘：“因为你没有一把好剑呗。”

谷山泽说：“情况刻不容缓，我们进行下一步计划。”

谷福川往谷山泽的床上一摊：“怎么就刻不容缓了，先休息一下嘛。都赶了两个星期的路了。”

谷山泽站在床边：“霍严的人已经出发去找新的山河镜了。你到底还想不想回去了？”

谷福川翻了个身：“是是是，好好好，你说的都对，出发吧。”他坐起来，“那你知道去哪儿吗就出发？”

谷山泽看着他：“你知道？”

谷福川说：“那当然知道了。去找一个或几个大臣，告诉他们霍严的小秘密，让他们递折子给父皇。父皇若接受了，去打压霍严，我们的计划就成了。父皇若不接受，我们还可以当场跟那个大臣划清关系，帮父皇化解尴尬，还是我们获利。”

李无归说：“既然决定好了，就出发。”

谷山泽说：“你们两个去拉拢大臣，我去跟大皇子商量一下这个计划。”

李无归说：“好。”他前脚刚踏出门，后脚才想起来还要带上谷福川，回头一把拉住他的后领把他拽了出去。谷福川被他拽着出了门：“哎你轻点……”

张敬之府内。谷福川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放在膝盖上：“张大人，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张敬之坐在对面，面上客气但话里透着推辞：“三皇子言重了，老臣人微言轻，朝中之事也不是老臣一人能左右的。”

谷福川听了几句，把茶放在桌上：“这样吧，张大人，咱们谈点银子的事。”

李无归伸手捂住他的嘴：“你这样能谈成就怪了。”他松了手，转向张敬之，“张大人，我们知道您平时虽然不在朝中显山露水，但心里一直看不惯大将军的做法。”

张敬之表情变了一下，把茶盏放下：“你们有办法解决他？”

李无归说：“张大人真是个明白人。我们掌握了霍严的把柄，想让张大人递几个折子。”

张敬之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考虑考虑。你们明日再来找我吧。”

李无归站起来：“好，那明日我们就再来贵府拜访一次。”他拉着谷福川出了门。

走到街上之后，李无归说：“你看你说的什么东西，什么叫谈点银子？”

谷福川说：“哎呀，当时性情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反正最后我们谈成了——啊不对，是你谈成的。行了吧。”

大皇子府内。谷山泽坐在客位上：“所以大哥对弟弟的想法有何贵见？”

谷雄之把茶盏放在桌上：“方法不错。你确定这个方法能逼到父皇吗？”

谷山泽说：“不一定，但至少能给压力。”

谷雄之说：“那若是这样，父皇却不打压霍严，我们又当如何？”

谷山泽说：“这个方法无论怎么样，对我们都是有利的。若皇上决定打压，在早朝透露出来，我们就不必多说什么，计划就成了一半。若是父皇在早朝上看到了那些折子却什么都没说，还有大臣们的说法——我们就替父皇解围。”

谷雄之听完，嘴角动了一下：“狡诈，可是我欣赏。”

谷山泽从大皇子府中出来，沿着街走了一段，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在想事情。回到自己府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伸手推开门，院子里空荡荡的，谷福川还没回来，李无归也没在。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谷山泽老早就把谷福川喊醒了。他站在床边，伸手拍了拍谷福川的肩膀：“走了，出发。”

谷福川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出发什么呀？还这么早。这天都还没亮吧。”

谷山泽说：“就要趁这个时间，那个包子摊才会出来。”

谷福川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为什么要去包子摊……”他顿了一下，“哦，我知道了。因为也有某某某个大人，他喜欢吃某某某个摊子的包子，想要表现出诚意，所以要老早过去买是吧。”

谷山泽说：“对的。你怎么知道？”

谷福川一边穿鞋一边说：“还我怎么知道的，老套路了。出发吧。”

谷山泽有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抱怨几句吗？”

谷福川站起来，把衣服披上：“抱怨了你就会放过我吗？赶紧走吧，困死了。”

两人出了府，街上还没什么人，晨雾薄薄地铺在青石板路上。包子摊在街角刚支起来，热气从蒸笼里往外冒，老远就能闻到香味。谷山泽走过去，要了两笼包子，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

两人提着包子来到宋永年府上。门房还没完全醒，看见两位皇子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才赶紧去通报。谷山泽低声说了一句：“里面就是宋永年，宋大人。你说话注意着点分寸，昨天我可听李无归念叨你了。”

谷福川摆了摆手：“唉，我都知道，你还放心不下我呀。”

谷山泽看了他一眼：“可不是吗？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谷福川刚要说话，就被谷山泽一把拉住袖子，拽进了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