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西随手翻看着祁佑带来的一堆物件,轻笑出声:“哟,没想到你还接辣条广告?”
“你懂什么,这叫深入普通大众,拉近和观众的距离。”祁佑瞥了她一眼,挺直脊背,“我要开始上课了,无关人员请勿打扰。”
陈小西一把夺过他手里还没喝完的鸡汤,故意戳了戳他的肩膀:“既然我是无关人员,那你还喝我的鸡汤,就不怕我往里面下毒?”
“你舍得毒死我,也舍不得毒死你的偶像啊。”祁佑咧嘴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八颗牙齿。
陈小西的目光落在尚敏身上,那碗鸡汤摆在桌边,几乎一口未动,瞧着半点胃口也无。
“我没什么胃口。”尚敏将瓷碗推到一旁,转头看向祁佑,“我们开始吧。”
两人移步后院练习唱歌。陈小西闲来无事,窝在客厅刷手机。一阵北风穿堂而过,房门被吹得大开,无数撕碎、揉皱又勉强展平的白纸顺着风飘了出来。
陈小西连忙起身捡拾,打算将纸张送回房间。屋内陈设简单空旷,她只能先把一叠纸片搁在床上,转身离开时,鞋子不慎踢翻地面的鞋盒。
盒内杂物散落一地,她蹲下身收拾,视线骤然定格在盒底一张纸张上——医院诊断书,上面清晰写着:喉癌晚期。
尚敏竟然得了喉癌?
难怪她整日神色倦怠,面色憔悴,总是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陈小西心头一沉,将诊断书原样放回,又瞥见几支没有任何标签说明的注射剂。她满心疑惑,却不敢再多翻看,迅速把所有东西归置妥当,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
知晓这个秘密之后,陈小西看向尚敏的眼神里,不自觉带上一层淡淡的同情。
傍晚六点不到,夕阳沉落地平线,街道两旁路灯次第亮起。
祁佑把车子开到门前,满心纳闷,方才一路过来,陈小西安安静静,整整一个小时没有说过一句话。
“你怎么了?”祁佑推开副驾车门。陈小西回头望向尚敏的老屋,依依不舍坐进车里。
“你说,癌症晚期,还有治愈的希望吗?”
祁佑坐进车内,扣好安全带,漫不经心地作答:“基本很难。早期尚有机会干预,到了晚期,大多无力回天。”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慢慢离开吗?”陈小西倚靠在座椅上,神色落寞。
祁佑启动车辆,小心观察后视镜缓慢倒车:“可以尽力帮她完成心愿,就算最后离开,心里也能少些遗憾。”
前方恰好有车辆正在倒车,他只好停稳等候。
“是你的朋友生病了?年纪轻轻实在可惜。”祁佑一边对着后视镜整理刘海,习惯性臭美,“不如邀请她来看我的演唱会,也算一桩念想。”
“你眼下这种处境,还能顺利开办演唱会?”陈小西上下打量他。
“场次早就敲定,合约无法更改。就算台下空无一人,我也要登台。眼下所有波折,都是为往后铺路。”祁佑语气笃定,“用不了多久,支持我的粉丝只会越来越多。”
“恐怕新增的大多是黑粉。”
陈小西随口一句话,直接堵得祁佑哑口无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气鼓鼓盯着前路,趴在方向盘上不肯发动车子,也不愿搭理她。陈小西意识到自己言语失当,却拉不下脸道歉,两人僵持片刻。
三分钟后,陈小西斜眼偷瞄祁佑,对方恰巧低下头,整张脸埋进双臂之间。
“啦啦啦……”
轻快的哼唱声轻轻响起,祁佑一听就认出,是自己写的曲子,猛地抬头看向陈小西。陈小西挑眉,莞尔一笑:“老实说,挺好听的。”
祁佑瞬间一扫阴郁,露出孩童一般纯粹的笑容,眼里像是盛满星光。
隔日傍晚七点,波波奶茶店。
店内安安静静,几组少女结伴坐着闲谈。这家奶茶店是秋雪家经营的,闲暇时她常会到店里帮忙。不大的铺面贴着白色方格墙纸,明亮灯光铺满空间,四张圆桌搭配圆凳,桌面上摆放菜单,各类奶茶、甜品一应俱全。
晚饭过后,陈小西约上左左、右右、陈曼云,一同过来喝奶茶、吃蛋糕。
陈小西刷着手机,看见视频平台一条热门提问,抬起头笑眯眯看向左左与右右:“假如扇一巴掌给一千块,你们会动手吗?”
“不打!”左左和右右几乎异口同声,想都没想。
左左吸了一大口仙草奶茶,托着下巴看向陈曼云:“换作是你,你会打小西吗?”
“当然打。”陈曼云啜了一口草莓爆珠奶茶,含糊打趣,“不打到她求饶,再多踢两脚,这笔钱拿着我心里不踏实。”她瞥了一眼正在大快朵颐的陈小西,满眼嫌弃,神态和吴女士数落陈晨时如出一辙。
陈小西嘴里还沾着点心碎屑,刚张口想说什么,一道凌厉眼刀直直射过来,她连忙摇摇头,慎重改口:“我不打,多少钱都不干,不然我要被她狠狠收拾。”
“这种假设根本没意思,哪有扇一巴掌就能拿钱的好事,简直小看人。”吧台后的秋雪抬着头,小声嘟囔。
陈曼云握着手机,眉头紧锁,指尖飞快打字,时不时长叹一口气,最后将手机倒扣在桌面。
没过多久,手机持续震动,她刻意避开目光,内心纠结不已。
左左、右右还有秋雪全都好奇,究竟是谁一遍又一遍打来电话。
陈小西心中了然,不用猜也知道,能这样频繁联系陈曼云,又让她不愿接听的,只有陈仕琛。看样子,这段双陈之恋,怕是走到尽头了。
手机依旧不停震颤,陈曼云再也坐不住,起身看向陈小西:“我出去一下。”
右右吸着香橙汁,单手托腮,满脸惋惜:“之前没能赶上祁佑的演唱会,我一直特别期待。”
“那你当初怎么不去?”陈小西从袋子里拿出鸭脖,招呼几人一同品尝。右右轻轻摆手,她不爱吃辛辣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