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大师

翌日清晨，姐妹二人早早醒来。寄人篱下，自然不能一味坐享清闲，总要动手分担活计。

沈长乐负责后厨，生火做饭、洗刷碗碟，又将屋内各处细细擦拭，务求一尘不染。

沈尔尔打理大堂，提来一桶清水泼在地面，握着拖把来回清扫，擦拭桌椅柜台，将整个大堂收拾妥当。

两人忙活整整两个时辰，终是初见成效。

“你快看，干干净净，亮得能反光啦！”沈尔尔兴奋地拍起手。

花娘子从后院走出，远远便闻到饭菜香气，踏入大堂一见整洁的环境，脸上当即绽开灿烂笑意，连连夸赞：“做得十分不错！”

沈尔尔抬手指向楼上：“我只收拾了大堂，楼上其余房间还未曾打扫。”

“不急不急。”花娘子连忙拉住她，“忙活大半日，想来早已饿了，先过来吃饭。”

经她一提，沈尔尔下意识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天未亮便起身劳作，此刻又累又饿。

花娘子望着眼前眉眼灵动的沈尔尔，越看越是心生喜爱，伸手温柔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染上一层淡淡的伤感：“我也曾有一个女儿，若是活到如今，年纪约莫与你相仿……”

沈尔尔眨巴着大眼睛，脱口问道：“是花和尚的孩子吗？”

“嗯。”花娘子眼底骤然黯淡下来，目光悠远，满是绵长的怀念。

沈尔尔话到嘴边又猛地咽了回去。她瞬间反应过来，既然提起往事这般怅然，孩子定然早已不在，自己万万不可再揭开她的伤疤。

“开饭啦。”沈长乐端着几盘菜肴走出厨房，出声唤二人。

三菜一汤摆上木桌，三人围坐用餐。席间沈长乐提起，午后打算前往青云寺一趟。

花娘子握着筷子，垂首沉默，不知在思索什么。片刻后，她抬起头，开口说自己也要同行。

饭后，三人又简单打理一番客栈杂务，待到午后日头稍稍缓和，一同动身往青云寺而去。

行至寺庙长长的石阶前，花娘子脚步却陡然沉重，仿佛双脚坠着千斤巨石，迟迟不愿向上迈步。

沈长乐与沈尔尔走在前头，察觉到异样，停下脚步等她，陪着她缓缓拾级而上。

佛堂之内，花和尚斜斜躺着，袒露圆滚滚的肚皮，手持蒲扇悠然轻摇，模样酷似一尊卧佛。

花娘子望着他闲适自在的模样，关心的话语到了嘴边，出口却带着几分讥讽：“你倒是好生会享受。”

瞧见花娘子，花和尚瞬间喜上眉梢，快步迎上前。

“许久未见，心中甚是挂念。”

沈长乐不由得挑眉：“你身为出家人，不是讲究四大皆空吗？”

花和尚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光秃秃的头顶：“我虽已经出家，可心中记挂于她，亦是心怀世间众生。”

沈长乐不禁睁大双眼：“原来还能这般？”

沈长乐一心想要寻访法无大师询问寻珠之法，花和尚便领着三人，往后山瀑布走去。

山泉流水哗哗作响，水下石块遍布青苔，山路湿滑难行。不多时，一行人抵达法无大师打坐的巨石旁。

沈长乐按捺不住急切，率先开口：“大师，我们该如何寻觅五行珠的下落？”

“机缘至时，自然能够感应。”法无淡淡答道。

“那要如何感应？”

“顺其自然，静待缘分。”

依旧是模棱两可的回答，说了如同未说。

二人问话之际，沈尔尔不停扭动身子，小声嘟囔：“好多蚊子。”

沈长乐继续追问：“倘若有幸寻到宝珠，要如何才能重返故土？大师能否出手相助？”

“不能。”

沈长乐一时语塞，满心无奈。

法无大师缓缓开口：“既来之，则安之，女施主不必终日忧愁。”

沈长乐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道：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作是你，怕是未必这般从容。

一旁的沈尔尔还在小声碎碎念：蚊子实在太多！

“啪！”

一声清脆巴掌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几人的谈话。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沈尔尔。

沈尔尔瞬间面露尴尬，连忙竖起大拇指，强行圆场：“大师果真通透，看破世事，尔尔由衷佩服！”

一番问询毫无收获，沈长乐又气又无奈，却也别无他法。

众人准备动身离开，花和尚单独留下花娘子，二人站在一旁絮絮低语，互相寒暄。沈长乐与沈尔尔无事可做，便四处闲逛，趁此机会好好看一看这片全然陌生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