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温迪回到蒙德,只是换了身衣服。听说这就是璃月的易容神术,换身衣服,路人就认不出他了。岩神就是用这一招屡次到温迪旁边听书却未被发现,只有信息量检测仪才可以发现踪迹。
原理上很简单,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的主角,而不是别人生命的过客,不会有人认真端详每一个人。
大约是身份不同,蒙德和温迪记忆中有区别,但确实与十多年前差不多,只是劳伦斯家族消失了,他也不再有着身份错乱——他知道自己是温迪,就够了。他决定不再那么匆忙。
其实挺奇怪的,他的经历分明波澜壮阔,人群却没因此有什么变化。仿佛他的干涉没对世界有丝毫改变,但先前,他分明感觉影响不小啊...至少在西风骑士团的影响不小。
他想起魔女会说的概念,比如通货膨胀,经济泡沫...推演过后,他发现数年前的蒙德并没有遭遇经济危机,只是所有东西都随着书变贵了...商人的往来依旧在让这座城市正常运转,只是他们近几年深居简出,所以被物价吓到了,以为有什么危机需要拯救,但是这个世界不需要救世主。
嗯,不需要救世主,不需要神,也不需要英雄。他想起璃月的所见所闻,群众的生活似乎不会受到什么政策之类的影响太多,政权的行动大多数时候算背景音乐,也只能算背景音乐。这个世界一直很坚强,只是她以为脆弱,他想起温妮莎。
无论是劳伦斯家族还是西风骑士团,都没有让这个世界更差或者更好。灾难局限于个体,便利也局限于个体,看来,野心与理想确实撼动不了这人间,但他无所谓,他更多只是为那些个体而奔波,现在算是在为自己奔波...
他生活了一年,有时会去拜访巴克,巴克夫妻和孩子快乐地生活着,只是温迪注意到,巴克脸上逐渐出现皱纹了,记得书店老板也是先出现皱纹再离世的。有时温迪会提交一些提案,多数会被执行,少数会被驳回。
这一年他再次看遍蒙德风貌,人们逐渐与他相熟,他发现,劳伦斯家族所谓暴民的说法是无稽之谈,暴民确实存在,但不是每个人,甚至不是多数人,只是混在人群中的百分之一,不过偏偏是这百分之一发出了百分之六十的声音。
...但他先前听到的,也不过是这百分之六十。
他发现这百分之一的人似乎可以组成一张情报网,所有八卦,观点,还有乱七八糟的情绪在这张网上快速传递。他称之为舆论网。他仿佛看见须弥的死去,嗯...舆论网不是好东西。
劳伦斯家族或许是在这张网里迷失的。看不见真正的民众而只看到暴民,最后索性把民众当成暴民...却伤害了真正的民众。
或许舆论网的坏处不小,先前他看到作家的作品,里面提到主角被一群人欺负,而他识别的结果是,那群人是舆论网里的暴民。作家提到过,这是真人真事改编的。可能这是魔女会提到的火之意志,但他更相信这是少数人的行为。
温迪确实没有找到舆论网的好处,一年的观察大概足够了。他向西风骑士团提出提案,要求清理舆论网,也清洗掉那些不干净的文化。
三天后,提案被驳回了,原因是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他仔细考虑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当然也有可能因为天气是夏天...他差点又犯下大错。
又过了十天,作家找上门了。“有人发现你用的字体和风神签的契约的字体差不多...你是温迪吧。”
“嗯。”温迪没有隐瞒。
“文化的清洗不能进行。”作家斟酌着语言,“你永远不知道这些方案会被执行成什么样。”
“唔...对不起。”温迪道了歉。“以及...在这里工作还开心吗?”
“一开始不太开心,任务那么多,事追着人跑。”作家放松下来,“后面见到这个世界因为自己变得更好,也逐渐有了继续下去的动力。”
作家的目光飘向远处,“以前写书也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后来为了钱逐渐去迎合市场...管理蒙德倒是让我找回点本心。时间紧,任务重,我先回去批提案了。”
“行,加油。”温迪回答。
作家走了,但是随着作家知道温迪的身份,温迪的生活注定不能像以前那样平静。一开始可能是骑士团的人知道,再后来就是每个人...
真是讽刺呢,他在蒙德里生活了这么久,最后换身衣服就只有巴克他们认识了...连作家都是通过字迹认出来的...那些阿谀的,亲近的...一下全变成了视而不见的,这样也好,他需要朋友,但是不需要这么多熟人。这样也清静。只是现在,清静要没了。
或许他可以做点有趣的,比如亲手毁掉那份清静。他换回本来的衣服,从家里走出,周围人惊讶地看向他,那些人没想到,他们竟然与风神一起生活了这么久。
不太喜欢他的人也过来讨好,消息传出,越来越多的人赶到,像是去马戏团参观演出,但实际上是在马戏团参演,参演这出阿谀的喜剧。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那些人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或许也没什么上流下流,只是贵族们高傲惯了,非要和普通人区分开,以至于后面形成了这种文化...啧,一场闹剧。
唔...闹剧...他突然想起,一千多年前的也是闹剧,只是他想不起来了,但是眼下,这些人的表情真让人反胃啊...他向西行去,走出石门。民众没动,但是暴民与那些所谓上流社会的家伙却一路把他送到了璃月。他有心甩开那些人,却失败了。
温迪回到茶馆,岩神早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