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正式见面

周日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屋内，景瑜醒得比往常早很多。

　　明明不用开播，可以美美的睡懒觉了，但生物钟却早早的把自己叫起来了。

　　一想到今天就要和川叙线下见面，昨晚他睡得并不算安稳，脑海里反复脑补过对方的模样，却始终拼凑不出一个确切的轮廓。

　　他站在衣柜前，来回挑选衣物，一改平日里居家随性的模样。

　　挑了一件版型干净的薄款衬衫，搭配简约长裤，又站在镜子前打理头发，反复捋了好几遍。剃须、整理衣领，连袖口的褶皱都仔细抚平。

　　整个人看起来又年轻了几岁，像一个还在上大学的男大学生一样，妥妥的校园男神，让人看了还想看。

　　景瑜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手心微微有些出汗。他期待这场见面，可心底也藏着忐忑。线上聊了这么久的朋友，不知道现实相处会不会尴尬。

　　确认身上没有不妥，他拿起背包，出门赴约。

　　另一边。

　　黎川同样格外看重今天的会面。

　　他今日状态不同往日，选了一身低调考究的休闲西装，没有穿正式开会那套严肃装束，刻意弱化总裁的压迫感。

　　他坐在车里，车子朝着约定的咖啡馆驶去。车窗外面街景飞速向后倒退，一向冷静自持的人，心绪难得有些纷乱。

　　他既盼望见到景瑜，又无比忐忑真相揭开的瞬间。

　　他清楚，自己是幻影直播平台的总裁，是景瑜的老板，同时又是线上陪他聊天打游戏的川叙。

　　双重身份压在身上，他不知道当谜底摊开，景瑜会是错愕，会失望，还是会生出被欺骗的不悦。

　　约定的咖啡馆环境清幽，落地玻璃窗，柔和的轻音乐流淌在空气里。

　　黎川提前几分钟抵达，选好了靠窗的位置坐着等候。

　　没过多久，玻璃门被推开，风铃轻响。

　　景瑜走了进来，目光在店内环视一圈，按照微信里说好的位置，朝着靠窗这一桌望过来。

　　视线相撞的那一刹那，景瑜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坐在桌前的男人眉目清俊，身形挺拔，那张脸，他见过。

　　是幻影平台庆功晚宴上，上台致辞的那位总裁——黎川。

　　景瑜大脑有短暂的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都滞了半拍。

　　有一瞬间，景瑜在想是不是看错位置了，僵硬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聊天界面，一再确认，位置没有错。

　　无数碎片在脑海里飞速串联。

　　庆功宴上众人议论的平台老总，会和自己聊天分享日常，会关心自己不要总吃泡面，会借妹妹的游戏账号陪自己双排，那个对自己格外照顾的榜一大佬川叙……竟然就是眼前这个人。

　　原来一直线上相伴的朋友，不是什么普通的有钱粉丝，是自己实打实的老板。

　　巨大的震惊席卷全身，景瑜指尖微微收紧，背包的肩带被攥出褶皱。

　　他设想过无数川叙的模样，普通上班族，同龄爱好者，却从来没有把对方和黎川联系到一起。

　　心里混杂着错愕、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被隐瞒的不适感。

　　线上那些轻松随意的聊天，此刻回想起来，全部都变了一层味道。

　　黎川看见站在门口呆愣住的景瑜，也看清了他眼底翻涌的震惊。

　　他缓缓站起身，漆黑的眼眸看向他，神色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要不先坐下吧，小鱼。”黎川开口，声音和微信语音里的音色重合。

　　这一声，彻底坐实了所有猜想。

　　景瑜缓步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脑子依旧嗡嗡作响。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你是川叙？那是不是很早之前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是的，抱歉，一直没告诉你。”黎川致歉。

　　咖啡馆轻柔的背景音乐仿佛隔了一层薄雾，周遭客人低声交谈的声响，落在景瑜耳中都变得模糊遥远。

　　他坐在黎川对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冰凉的杯壁，心底翻涌的情绪错综复杂。惊喜有，错愕更多，还夹杂着一丝被蒙在鼓里的闷意。

　　线上那么多个夜晚的闲聊，一起打游戏的欢乐，对方叮嘱自己少吃泡面，分享三餐风景，还有大方送出的那些直播礼物。原来隔着屏幕的那一个人，就是幻影平台手握实权的总裁，是庆功晚宴上万众瞩目的黎川。

　　自己还曾经在微信里，和川叙调侃夸赞过黎川长相出众，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窘迫难堪。

　　黎川身体微微前倾，没有回避景瑜的目光，声音放得缓和，褪去平日里在公司的冷硬。

　　“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是我的问题。”他坦然先认下隐瞒，“最开始只是作为观众看你的直播，后来慢慢聊得多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坦白。我怕说了之后，你会刻意和我保持距离。”

　　他不愿意，线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相处，因为老板和主播这层上下级的关系，就此变质。

　　景瑜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下一层浅淡的阴影。他一时说不出话，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可以理解粉丝隐瞒身份，可这个人不只是粉丝，还是自己的直属平台老板。往后直播、平台资源，全都握在对方手中，过往那些随性的对话，现在想来，处处都透着微妙。

　　“所以庆功宴那天，”景瑜缓缓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茫然，“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嗯。”黎川轻轻颔首，“我很早就知道你，只是你并不认识屏幕背后的川叙。”

　　空气安静了片刻，服务生走上前，将两杯点好的饮品轻轻放在桌面上，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轻响，打破短暂的凝滞。

　　景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平复了他纷乱的心绪。愤怒谈不上，可被蒙骗的别扭实实在在搁在心头。

　　“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景瑜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我们聊了这么久，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黎川眸色沉了沉，心底泛起几分愧疚。

　　“我贪恋那种不用顾及身份的相处。以川叙的身份和你聊天的时候，我不是平台总裁，只是一个看你直播、愿意和你打游戏的普通人。”他的语气很诚恳，“我害怕一旦亮出身份，你对待我的态度就会变得拘束客套。”

　　他见过太多人前赴后继冲着他的身份而来，他很珍惜和景瑜之间，那些抛开地位的细碎时光。

　　景瑜静静听着，心里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了些许。细细回想过往的点点滴滴，黎川从未借着老板的身份向自己索取什么，线上的关心也都是真切的。

　　只是现实的鸿沟横在两人中间，主播与平台总裁，这样的关系，远远比普通网友复杂得多。

　　窗外行人缓缓走过，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面上，分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景瑜长长呼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百感交集。

　　“这件事，我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他坦诚说道。

　　黎川听见这句话，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却没有步步紧逼。他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明白，我不逼你立刻接受。”黎川望着他，“今天既然已经见面，你可以把我当成黎川，也可以依旧当成川叙。工作上，我不会利用私人关系对你特殊对待，这点你大可放心。”

　　景瑜没有应声，指尖轻轻贴着杯身。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