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丝砸在林晚脸上的时候,她正蹲在垮了一半的便民超市货架后面,手指抠着半块沾了泥的压缩饼干,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隔着被砸得哐哐响的塑料挡板,外面的丧尸低吼声一阵接一阵,混着雨水淌过废墟的哗啦声,听得人后脊梁骨发僵。这是末世降临的第三个月,断水断电,食物早就成了比黄金还金贵的东西,林晚昨天翻了三个倒塌的单元楼,只摸出小半袋长了毛的大米,要不是实在饿得腿软,她也不会冒着雨闯到这片刚闹过尸潮的街区来找吃的。
等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她才敢把那半块压缩饼干塞到怀里,顺手扯过脚边一个破编织袋,打算再扫扫货架底下有没有漏网之鱼。指尖刚碰到个凉冰冰的东西,还没等她看清楚,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紧接着就是丧尸兴奋的嘶吼声,比刚才密了好几倍。
林晚心里一紧,攥着手里的东西就往货架更深处缩,刚想捂住嘴,就看见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从超市正门冲了进来,左臂上划了个大口子,血顺着袖口往下滴,身后跟着三四只张着嘴的丧尸,腐臭味瞬间盖过了潮湿的霉味。
男人扫了一眼货架后面的她,脚步没停,反手就把超市仅存的半扇铁门给拉上了,抄起旁边掉在地上的钢管,对准冲在最前面的丧尸脑门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黑红色的血溅了半面墙,林晚吓得后背贴紧了冰凉的墙,指尖攥得发白,刚才摸到的那个凉冰冰的东西被她死死按在掌心里,刺得手心发疼。剩下三只丧尸闻到血腥味更疯了,张着爪子往男人身上扑,他左臂受了伤动作慢了半拍,肩膀被丧尸的指甲刮了个大口子,冲锋衣的布片直接被扯了下来。
林晚看着他额角滚下来的冷汗,咬了咬牙,摸出别在腰后面的消防斧,冲出去照着最边上那只丧尸的后脑勺就砍了下去。她这两个月也不是白活的,砍丧尸的准头还算够,一斧子下去那只丧尸直接栽倒在地。
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手里的钢管又砸烂了第二只丧尸的脑袋。两个人没花五分钟就解决了剩下的几只,超市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雨打在屋顶的声音,还有两个人粗重的喘气声。
“谢了。”男人把钢管往地上一靠,伸手撕了块干净的布往胳膊上缠,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雨水,他侧脸线条很硬,下颌绷得紧,额前的碎发沾了水贴在皮肤上,看着确实冷得不好接近。
林晚摇摇头,刚想说不用谢,手心忽然传来一阵烫人的热意,她猛地松开手,刚才捡到的那个灰扑扑的小牌子居然亮了起来,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忽然一花,等她再看清东西的时候,居然站在一片黑土地上,脚边还有个小小的泉眼,正咕嘟咕嘟冒着凉丝丝的水。
她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好像是小说里写的那种空间?刚才她捡的那个是空间媒介?
林晚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半袋长毛大米,又看了看眼前望不到头的黑土地,要是真的能在这儿种东西,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再冒着生命危险到处找吃的了?
她正想蹲下去摸摸那黑土地是不是真的,耳边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带着点警惕:“你怎么了?”
林晚猛地回神,发现自己还站在超市的货架边上,手心的小牌子已经恢复了灰扑扑的样子,刚才的黑土地和泉眼像是幻觉,可指尖还留着黑土潮湿的触感。她赶紧把小牌子攥紧塞到口袋里,抬头就看见男人皱着眉盯着她的手,眼神里带着探查。
“没、没什么。”林晚往后退了半步,刚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外面忽然传来密集的丧尸吼声,比刚才来的那波多了十倍都不止,哐哐的撞门声紧接着响了起来,半扇铁门被撞得晃了晃,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男人脸色一变,伸手抄起地上的钢管,另一只手忽然拽住了林晚的手腕,他的手心滚烫,力道大得攥得她手腕发疼。
“后门在哪?”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扫过超市后面那堵堆了半人高杂物的墙,而那扇本来应该是后门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倒塌的水泥块封死了。
林晚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她看向那扇被撞得越来越晃的铁门,缝隙里已经能看见丧尸腐烂的手指伸了进来,而她口袋里的小牌子,又开始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