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夏末将尽，开学在即

暑假剩下的日子过得飞快。

日历一页页翻过，盛夏的燥热慢慢褪去，空气里隐隐带上一丝初秋的清爽。没有再特意约着外出自习，梁诗语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刷题、整理错题，偶尔会和陆辰在微信上简单交流几道难题，对话简短克制，点到即止，不会过多闲聊私人情绪。

更多的时候，她泡在堆积如山的教辅资料里，为即将到来的高三做准备。

距离开学只剩短短几天。

傍晚，梁诗语趴在书桌前，正对着一套理综卷子，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窗外的夕阳落下来，橘红色的光铺满半边书桌。

手机震动两声，是林依依发来的消息。

【林依依】：还有五天就要开学了，高三终于要来了，我已经开始焦虑了。

梁诗语停下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回复过去。

【梁诗语】：我也是，一想到开学就要天天考试，心里就沉甸甸的。暑假在家刷题，总感觉效率还是比不上在学校。

【林依依】：说到开学，你跟陆辰最近怎么样？暑假除了那次书店，还有没有别的接触？

看到这个问题，梁诗语的指尖顿了顿，脸颊微微发热。她看向窗外，脑海里又闪过那天书店的片段。

【梁诗语】：没怎么见面，就偶尔微信问题目。我们都刻意保持距离，毕竟马上高三，不能分心。

【林依依】：懂，现实摆在这儿。不过一想到开学之后，又可以天天在教室见到他，想想还有点微妙。对了，赵远最近找过我，他问开学之后要不要约我们出去吃一顿，算是暑假收尾。

梁诗语看到赵远的名字，沉默几秒。

【梁诗语】：还是算了吧，马上开学，心思还是收一收。出去玩一趟又要耗掉大半天时间，不如在家多背点知识点。

【林依依】：行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叶婧那边，听说她开学要调座位，想争取坐到前排，离老师近一点。

【梁诗语】：叶婧一直都很拼，她目标很明确。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开学之后的安排，便结束了聊天。

放下手机，梁诗语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卷子上，可心思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飘到陆辰身上。

开学之后，他们会在同一个教室，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前只把他当成成绩很好的同班同学，可现在心境不一样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坦然自若。

会不会上课的时候，不自觉就看向他的方向？会不会不经意对视，自己又慌乱躲开？一想到这些，梁诗语就有些心烦意乱。

她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把杂念压下去，重新低头演算题目。

又过了两天。

家里，梁诗诺抱着作业，跑到梁诗语的房间门口。

“姐，我的暑假作业差不多写完了，你帮我检查一下呗。马上我就要正式升高二了，开学还要摸底考。”

梁诗语抬头，看着妹妹一脸期待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放桌上吧，我抽空帮你看，但是我还有自己的高三复习任务，不能全部帮你改。”

“好嘞！谢谢姐！”梁诗诺把练习册一放，蹦蹦跳跳地跑出去。

梁诗语看着摊在桌上的妹妹的作业，苦笑一声。她早就习惯这样的生活，她的父母常年在外工作，只有寒暑假才会回来，其余时间家里就她和梁诗诺互相照应。这个暑假家人在家的这段日子，反而是难得的团聚时光。再过不久，父母又要外出，家里又只剩下姐妹两个人。也难怪那天在书店，会觉得格外专注，在家总是会被妹妹各种琐事打断。

她拿起手机，鬼使神差点开和陆辰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停留在十几天前，是一道物理题的讨论。陆辰的家庭情况她多少是知道的，他的父母带着弟弟长期在外地生活，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平时大多时候都是陆辰一个人留守本地读书。这个暑假父母和弟弟回来小住，眼看着假期结束，又要动身返回外地。

犹豫了很久，她敲下一行字。

【梁诗语】：马上就要开学了，你复习得怎么样？

发送出去之后，她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继续翻看梁诗诺的作业，心里却时不时惦记着回复。

大概十几分钟，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陆辰】：还好，基本过完一轮基础。开学的摸底考，你准备得如何。

梁诗语立刻拿起手机，指尖飞快敲击屏幕。

【梁诗语】：心里没底，暑假自主复习，总感觉漏洞很多，很多知识点记不牢。一想到开学就要接连不断的考试，压力挺大的。

【陆辰】：大部分人都是这样，不用太焦虑。开学跟着老师节奏走，查漏补缺就可以。

【梁诗语】：你好像永远都很冷静，不会担心考试吗。

【陆辰】：也会担心，只是不会表露出来。高三对我们所有人都是一道坎。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莫名让梁诗语紧绷的心松了一点。

她盯着屏幕，很想再多说点什么。这时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陆辰】：我爸妈和弟弟后天就要回省外了。这个暑假短暂团聚结束，接下来又是我一个人住。

梁诗语看到这句话，心里猛地一软。同是留守，她太懂这种感受。每一次短暂相聚过后，就是漫长的独自生活。

【梁诗语】：我懂，我们家也是。爸妈只有寒暑假才回来，其余时间就我和诗诺两个人在家。每到快要分别的时候，心里总会空落落的。

【陆辰】：早就习惯了。只是高三这一年，家里彻底只剩我一个，所有事情都得自己打理。

【梁诗语】：那你更要多注意。就算一个人，三餐也别随便糊弄，不要经常熬夜。

【陆辰】：嗯，我会尽量安排好。

梁诗语有很多共情的话涌到嘴边，可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们只是同学，分寸摆在那里，说得太过关切，就容易越界。

【梁诗语】：马上开学，希望我们都能尽快进入状态。

【陆辰】：一起加油。

对话到此结束。梁诗语退出聊天界面，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怅然。

明明没有发生矛盾，可这种克制的距离感，让她有点难受。

开学前一天。

家里忙着收拾开学要用的东西。妈妈趁着还在家，帮她整理书包，把笔、笔记本、各种复习资料一一装好。再过一两天，他们就要动身外出。

“高三了，学习压力会很大，我和你爸爸又要走了，家里就你和诗诺。照顾好自己，别熬太晚。姐妹两个互相照应，有难处就给我们打电话。”妈妈一边整理，一边反复叮嘱。

“我知道。”梁诗语应着，这种离别，她早已习惯。

梁诗诺在一旁收拾自己升高二的书本，嘴里还在碎碎念：“真羡慕你，高三过完就解放了，我还要再熬一年。”

“各有各的辛苦。”梁诗语淡淡回道。

收拾完行李，夜幕降临。

梁诗语坐在窗前，看着外面万家灯火。明天就要回到校园，再次踏进那个熟悉的教室，就要正式开启兵荒马乱的高三生活。

她心里五味杂陈。有对繁重学业的忐忑，也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期待再次见到陆辰。同时，脑子里又想起他刚刚说的，又要独自居家的事。

手机再次亮起，林依依打来了语音电话。

她按下接听键。

“诗语，收拾好了吗？明天就要开学了！”林依依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点紧张又兴奋的情绪。

“收拾完了。”梁诗语靠在窗边，声音轻轻的。

“一想到明天回教室，又要开始早自习、周测、月考，我整个人都头皮发麻。”林依依叹口气，“对了，明天进教室，你说陆辰会坐在哪个位置？不知道开学调不调座位。”

梁诗语的心轻轻一跳。

“不清楚，要看班主任怎么安排。”

“要是你们坐得近，那可就有意思了。”林依依打趣道，“不过你可千万记住，以学习为重，别整天心思都放在他身上。我是站在你这边，但高考才是第一位。”

“我分得清。”梁诗语低声说，“我已经告诉自己很多次了，现在不能多想。”

“道理都懂，但心动是不受脑子控制的。”林依依笑了笑，“赵远明天打算早点去学校，帮我搬书，叶婧也会早到。明天我们到教室碰面。”

“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开学之后的计划，才挂断电话。

挂掉电话，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梁诗语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上面记满暑假整理的知识点。可目光落在字里行间，脑海里却总是浮现陆辰的模样。书店安静的侧影，帮她拆解题目时的神情，还有刚刚聊天里那句“接下来又是我一个人住”。

她拿起手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再发消息。

有些关心，藏在心里就够了。

窗外夜色渐浓，明天，就是高三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