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走访老街，初次碰壁

老式轿车缓缓停在老街街口，路面坑洼不平，两侧是三四层楼高的旧式居民楼，墙皮大面积剥落，墙根摆着老旧花盆，巷子里随处可见乘凉闲聊的老人，烟火气浓郁，却处处透着破败。

林舒眠拎着帆布包下车，包里装着笔记本、录音笔与简易测绘图纸。她没有立刻联系街道办，而是先独自走进巷弄，打算先倾听住户最真实的想法。

刚拐进主巷，两位摇着蒲扇的老婆婆瞧见她一身整洁干练的西装，立马停下交谈，警惕地上下打量。

“又是林氏的人？前阵子来过好几波，说要拆咱们这老房子搞商业街，想把我们全都迁走。”

“上次那个小姑娘说得天花乱坠，到头来补偿款压得极低，谁愿意搬？”

林舒眠放轻脚步走上前，语气温和：“两位阿姨，我是这次老街改造项目的负责人林舒眠，今天过来不是劝大家搬迁，只是想听听各位对这条街改造的想法，我们尽量按照大家的需求调整方案。”

其中一位白发老婆婆嗤笑一声，根本不信：“换个负责人说辞就变了？林家那个养女之前来过，说改造全是为我们好，结果转头就和开发商定了规划，要把咱们几十年的老铺子全推平。小姑娘，你别白费口舌，我们不会松口。”

几句话堵得人无从辩解，不等林舒眠再多解释，两位老人便提着板凳转身回了屋，摆明不愿沟通。

她没有气馁，顺着巷子往里走，接连走访沿街几家老店。开裁缝铺的大叔、守杂货铺的老奶奶、经营老式糕点铺的夫妻，所有人提起林氏改造项目，皆是满心抵触。

大家心里都认定，林氏只想拆掉老街收割商业利益，完全不在意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沈星星早前几次走访，一味宣讲商圈收益，丝毫没有顾及住户居住情怀，早早便在居民心里埋下了隔阂。

兜兜转转走访两个小时，笔记本上记满居民的诉求与不满，没有一户愿意配合提供房屋产权资料。

临近正午，烈日灼人，林舒眠找了巷口一家小面馆歇脚，点了一碗清汤面，翻看着密密麻麻的记录。

核心矛盾很清晰：住户不愿整体拆迁搬迁，希望保留原有街巷格局、老店门面；而沈星星当初提交的初稿规划，是以大面积拆除重建为主，商业优先，完全忽略民生需求。

若是照搬旧方案推进，项目只会彻底搁置，一年考核下来，她必输无疑。想要做出亮眼成绩，必须推翻原有规划，打造兼顾烟火与商业的复古街区。

正低头梳理思路，手机弹出一条陌生文件传输提醒，是许沉夜发来的完整调研档案。文件细分了老街每户居民家庭情况、房屋年限、经营业态，甚至附上了周边同类复古商业街的成功案例分析，内容详尽周全。

她指尖划过屏幕，心底生出几分谢意，斟酌片刻，编辑消息发送过去：资料已收到，非常感谢。

没过几秒，许沉夜回复简短一行：有需要协调外部资源可以和我说。

收起手机，林舒眠刚准备起身去街道办事处对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带着几分假意关切。

“姐姐，你一上午都待在这种杂乱地方，辛苦吗？”

沈星星踩着细高跟站在面馆门口，一身精致白色连衣裙，妆容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名公司随行助理，与周遭朴素老旧的环境格格不入。她手中拿着精致咖啡杯，居高临下地扫过简陋面馆，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轻视。

林舒眠放下筷子，淡淡抬眼：“实地调研是项目基础，谈不上辛苦。”

沈星星缓步走到桌旁，状似无意扫过她笔记本上写满居民不满的页面，唇角勾起浅淡笑意：“我一早就在城西文创园敲定三家大牌商户入驻，流程推进得顺风顺水。倒是姐姐这边，老街住户抵触情绪这么重，怕是忙活半年都拿不出一点进展。”

她刻意抬高自己的项目进度，毫不掩饰炫耀之意，随即话锋一转，假意好心规劝：“要不姐姐还是和爸爸申请调换项目吧，老街就是个烂摊子，再耗下去只会白白浪费时间。”

“不用。”林舒眠合上笔记本，语气平静坚定，“项目好坏不在于先天条件，我自有规划。”

沈星星见她油盐不进，眼底的柔和淡去几分，轻声敲打：“话别说得太满，集团每月要提交进度报表，到时候拿不出成果，高层只会觉得你能力不足。而且这条老街所有原始规划档案都在我手里，没有完整图纸，你的方案根本无法上报审批。”

这是她一早想好的后手，故意扣下核心规划图纸，变相卡住林舒眠的进度。

林舒眠了然，沈星星果然会在资料上刻意掣肘。她不慌不忙，淡淡回应：“图纸我自有办法获取，就不劳你费心了。”

沈星星没料到她如此镇定，心头的得意稍稍落空，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带着助理转身离开，临走前还特意吩咐街边路过的街道办工作人员，不必过多配合林舒眠的调研工作。

目送沈星星的车队驶离街口，面馆老板叹了口气，凑到林舒眠身边低声提醒：“小姑娘，刚才走的那位沈小姐和街道办主任熟得很，往后你办事怕是要处处碰壁。”

林舒眠道谢，结完面钱走出面馆。

阳光炽烈，老街长长的影子铺在脚下，难题层层叠叠：居民抵触、核心图纸被扣、街道办被暗中打招呼不予配合，对手手握优质项目处处施压。

但她心底没有半分退缩。

沈星星以为锁住资料、打通人脉就能困住她，却忘了真正能打动项目考核标准的，从来不是提前铺好的捷径，而是贴合实际、兼顾所有人利益的完整方案。

她拿出手机，翻出许沉夜发来的案例档案，又翻开笔记本，提笔重新勾勒全新的街区改造草图。

与其被动应对刁难，不如跳出沈星星划定的框架，走出一条完全属于自己的新路。

这时，手机响起，是林振宏的助理打来电话，通知她隔日一早前往集团参加月度项目进度预备会，要求两人同步汇报初期调研成果。

一场直面比拼，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