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的高中时光,温柔且短暂。
贺子秋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安稳读书,守着李家的烟火,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平静长大。可他避不开的过往阴影,终究还是找上门来。
消失了十几年的生父赵华光,突然出现在了老街。
时隔多年,赵华光事业有成,身家不菲,褪去了当年的落魄潦倒,一身光鲜,气度张扬。他听闻了贺子秋的近况,知晓这个被他抛弃的儿子,被李海潮养得懂事优秀、出类拔萃,心里生出了强烈的愧疚与执念,执意要认回贺子秋。
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
赵华光第一次找到面馆时,直接拦住了放学回家的贺子秋。
陌生的男人站在巷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强势的笃定:“子秋,我是你爸爸,我是赵华光。跟我回家,我能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好的前程,比你在这个小面馆里强百倍。”
“爸爸”两个字,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贺子秋的心底。
十几年的缺席,十几年的不闻不问,在他最无助、最落魄、最需要家人的时候,这个所谓的生父从未出现。如今他安稳长大,拥有了温暖的家,对方却突然出现,轻飘飘一句认亲,就想要夺走他的人生。
贺子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微微僵硬,眼底涌上浓浓的厌恶与抗拒。
他死死攥紧拳头,语气冰冷又坚决:“我不认识你,我没有爸爸。我的家在这里,我不会跟你走。”
在他的世界里,李海潮才是他的父亲,李家才是他唯一的家。赵华光,不过是一个陌生又自私的陌生人。
被当众拒绝的赵华光并不气馁,反倒摸清了贺子秋的软肋。他看透了贺子秋重情重义、极度珍惜李家的一切,开始用最卑劣的方式要挟。
此后几日,赵华光频繁上门,软磨硬泡,言语威逼利诱。
“贺子秋,你别不识好歹。你留在李家,就是拖累别人!李海潮养你这么多年,耗费多少精力钱财?你跟我走,就是解脱他,也是成全你自己!”
“你要是不肯认我,我就天天来闹,搅得李家面馆不得安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忘恩负义、不认生父!”
“想留在这个家,就乖乖听话。不然,我就让你彻底失去这里的一切!”
字字句句,精准戳中贺子秋最深的恐惧。
他最怕的,就是自己拖累李家,最怕自己给李海潮添麻烦,最怕因为自己的存在,毁掉这来之不易的安稳与温暖。
赵华光的威胁,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贺子秋死死困住。
连日的纠缠与威胁,让贺子秋身心俱疲,陷入了极致的挣扎与痛苦。他表面依旧平静如常,正常上学、回家、做事,可眼底的疲惫与慌乱,却再也藏不住。
林知夏将一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看着贺子秋日渐沉默寡言,看着他深夜独自发呆,看着他被过往的阴影反复拉扯、备受煎熬,心底满是心疼。
这天下午,赵华光再次堵在学校门口,拦住了独自放学的贺子秋,语气愈发强硬:“我最后问你一次,跟不跟我走?你要是执意留在李家,我立马去找李海潮,逼他把你还给我!到时候,你连这里的容身之处都没有!”
贺子秋身形颤抖,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无助与动摇。他不怕自己吃苦受累,不怕前路艰难,唯独怕拖累李爸,怕连累尖尖和凌霄,怕毁掉这个家。
就在他濒临崩溃、快要妥协的瞬间,一道清亮坚定的女声骤然响起。
“你凭什么左右他的人生?”
林知夏快步上前,毅然挡在贺子秋身前,身姿挺拔,目光凌厉地直视着嚣张的赵华光。
她身形单薄,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字字铿锵,毫不畏惧:“贺子秋的家是李家,李叔叔养他长大,护他安稳,这里是他十几年的归宿,是他唯一的家。”
“你十几年不闻不问,从未尽过一丝父亲的责任,如今功成名就,就想来摘现成的果实,用威胁逼迫孩子妥协,你不配当他的父亲!”
“他想留在谁身边,想在哪里生活,是他的自由,从来都不是你可以威胁、可以左右的!你再肆意纠缠、肆意逼迫,我们可以直接报警处理!”
温柔的女孩,第一次如此强势凌厉,字字句句,有理有据,狠狠驳斥了赵华光的卑劣行径。
赵华光被突如其来的小姑娘震慑,一时语塞,看着眼前护着贺子秋的林知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贺子秋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挺拔的背影,看着她义无反顾护着自己的模样,心底翻涌起滔天的温热。
笼罩在心头多日的阴霾,仿佛被这道坚定的身影,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光亮。
赵华光自知理亏,又碍于校门口人多,不好继续纠缠,只能恨恨地瞪了贺子秋一眼,放下一句狠话,悻悻离去。
喧闹散去,校门口恢复平静。
林知夏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脸色依旧苍白的少年,语气瞬间褪去凌厉,温柔如初:“别怕,有我在,没人可以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没人能抢走你的家。”
贺子秋抬头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盛满细碎的光亮,还有难以掩饰的动容。
在所有人都只看到他的挣扎、他的两难时,只有林知夏,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身前,为他挡下所有风雨,护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