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俄罗斯,莫斯科。
卢日尼基体育场的内场灯光比电视上看到的更白,更烫。
那一届世界杯他们倒在了十六强,赛后更衣室里所有人都沉默地收拾东西,加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用毛巾盖着脸。
有人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微微抬了一下头,是克里斯。
克里斯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说话,两个人坐了很久。
然后克里斯开口了:“你哭什么。”
加维把毛巾拿下来,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
“我没有哭。”
“你眼睛红了。”
“那是汗进眼睛里了。”
克里斯侧头看着他,更衣室的顶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柜门上,加维的影子比克里斯的小一圈,克里斯忽然伸手,又揉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跟场边那个动作一样。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加维的肩膀:“下一次一起赢。”
加维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克里斯,那时候他心里有一个想法,但他不敢说,他把那句话咽回去了,点了点头说:“嗯,下一次。”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想跟一个人并肩和想跟一个人在一起之间的差别,他花了很久才弄明白,但那一刻,十九岁的他站在那个模糊的边界上,已经看见了对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现在二十七岁了,那个光还在,而且他伸手抓住了。
……
回到现在,马德里,训练基地外的停车场。
加维靠在车旁边等克里斯出来,他手里转着那只银色打火机,内马尔寄回来之后他再也没有用它点过烟,只是偶尔放在口袋里转一转。
他今天没带墨镜,马德里午后的阳光直接落在他的脸上,在他脸上照出明暗的交界。
克里斯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银色长裤,左耳上那枚银链在他走动的时候微微晃动,看见加维靠在车边转打火机的时候他的脚步放慢了一拍,然后走过来站在加维面前。
“你刚才在里面说了什么?”加维问。
“说你续约的事。”
“我续约怎么了?”
“他们问我,你出了这些新闻……”
“这些新闻?”
克里斯看着加维的眼睛,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你是这些新闻的主角,我顺便告诉了他们一下,谁要是敢动你的合同,我就……”
“你就怎么样。”
“我就把伯纳乌的座位退了。”
克里斯对任何一支球队,或是俱乐部所带来的明星效应都是别人没法比拟的。
加维把打火机收进口袋,往前迈了半步,他仰头看着克里斯,阳光从克里斯身后照过来,在他的轮廓边缘了一道金边,加维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克里斯左耳耳垂。
“你可以不用做那些,Cris,试着依赖我一些吧,我已经长大了。”
“你只要坐在第一排看着我,让我能够随时看到你,就够了。”
克里斯低下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交错,克里斯的声音轻下来。
“好。”1
会写会拿捏情绪的文笔太绝了,真的要给老师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