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禁赛,加维回来以后,两个人再没私下说过话。
场上还是最默契的队友,加维传出去的球只有基利安能跑到位,他跑出的空当只有加维能看见。
他们的配合像脑子里连了根看不见的线,一切让对手崩溃的进攻都来自这条线,但一下场,线就断了。
擦肩而过时连眼神都不交换,更衣室里隔了八个储物柜,谁也不看谁。
现在又有贝林厄姆了。
姆巴佩把第三口威士忌灌下去,喉咙疼得像吞了碎玻璃。
他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马德里的夜景繁华得像打了太多层滤镜,每一盏灯都在替别人庆祝。
他想起来加维给他那颗糖的时候,手掌的温度,橘子味的,皱巴巴的包装纸,那句"你尝尝,里斯本那边的牌子"。
他想起加维站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的样子。琥珀色的眼睛,银色耳钉,额角那道后来被他撞出过血痂的旧疤。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他们在巴黎的街头吃夜宵,加维把内马尔盘子里的烤肉偷走,姆巴佩把自己的分给他一半。
想起欧冠淘汰赛他们被分到同组,赛前在球员通道里加维走过来,跟他击了个拳,那是他们最后一次私下肢体接触。
想起加维被禁赛三个月之后第一次回到训练场,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发梢扫过他的耳畔,他全身都僵住了,但加维没有停步。
现在加维会为克里斯跪在草皮上哭,会为内马尔在场上拼命打人,会让贝林厄姆在他脆弱时拥抱他。
他呢,他得到的只有"上帝之子"那个讽刺的称呼,那是他自己应得的,和颧骨上那道三年前被亲手砸出来的淡疤。
他把酒瓶放下来,瓶底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仰头靠上沙发,眼睛睁着看黑暗的天花板,没有眼泪,什么都没,空的。
跟今天在训练基地门口看见加维和祖德并肩走进主楼时的心情一样。
不是愤怒,是空了。
他把手机拿起来,打开加维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年前的,加维发的"Killan,生日快乐。"配了一张蛋糕的表情。
基利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分钟,然后他按住了输入框,手指悬在屏幕上,反复抬起,落下,抬起。
最终他打了四个字,发了出去。
……
加维的手机在训练室储物柜里震动了一下。他正在跟贝林厄姆看战术录像,克里斯退役后的国家队战术调整方案,新7号的接任仪式流程,俱乐部下赛季的建队计划,他拿起手机,看到推送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静止了。
"上帝之子。"
加维盯着这四个字,贝林厄姆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沉默地退开了。
加维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
他没回。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
威士忌瓶见底的时候,姆巴佩把手机丢到沙发另一端,屏幕上"上帝之子"四个字孤零零地悬在对话框里,对面没有已读的标记。
那曾经是他对加维最美好的赞美,也是现在两人之间最憎恶的讥讽。
他把它打开了,又关掉了,他看了很久那条三年前的生日快乐消息,最后笑了一声,很轻,像石子落进空井。
然后他把脸埋进手掌里,很久很久没有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