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太安静了,安静到足够让他们藏了好几年的情绪,慢慢破土而出。
在原来的生活里,他们永远活在镜头下、规矩里、别人的期待里。说话要克制,表情要得体,相处要有分寸,连多看一个人一眼、多靠近对方一步,都要反复斟酌、小心翼翼。
可在这里,没有万众瞩目,没有严苛束缚,没有任何人来约束他们的距离。
熟悉之后,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早自习会默契坐在同一排,左奇函字迹清秀,会提前把重点笔记摊在桌中间,方便两人一起看。杨博文心思细腻,总能察觉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哪怕他只是安静垂眼、稍稍沉默,他都会轻轻递一颗糖,低声问一句累不累。
课间十分钟很短,他们也不愿浪费。
别人扎堆打闹嬉笑的时候,他们习惯走到教学楼后的梧桐小道,避开人群,安安静静站一会儿。不需要刻意找话题,风吹树叶的声音,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就足够温柔治愈。
他们会慢慢聊起从前,聊那些不能对外人说的压抑。
聊无休止的训练、聊不敢松懈的日子、聊永远要懂事、要优秀、不能出错的自己。
这些心事,他们从未对任何人袒露过。
可偏偏在彼此面前,所有伪装都会崩塌。
左奇函性子偏软,习惯性隐忍,很多委屈从来不说出口。
但和杨博文待在一起的时候,他不用假装坚强。偶尔烦躁低落,低头不说话,杨博文就会安安静静待在旁边,不追问、不催促,只是陪着,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杨博文素来内敛克制,习惯事事藏在心里。
唯独面对左奇函,会慢慢卸下所有防备,会愿意放松、愿意倾诉、愿意露出不为人知的温柔一面。
暧昧是一点点攒出来的。
是下雨时共用的一把伞,肩膀不经意贴在一起的温热;
是晚自习停电瞬间,黑暗里下意识拉住对方衣袖的本能;
是走路时下意识放慢脚步,只为配合对方的速度;
是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对方身上,看他认真做题、看他低头浅笑、看他被风吹乱的眉眼。
他们都慢慢清楚,自己对对方,早就不止朋友那么简单。
只是两个人都太温柔、太谨慎,带着从前世界带来的小心翼翼,谁都不敢先戳破那层薄薄的窗纸,只敢把汹涌的心动悄悄藏在每一次陪伴里。
直到那个傍晚,落日格外温柔。
漫天橘红晚霞铺满整片天空,余晖穿过枝叶缝隙,碎碎落在两人身上。放学的人流渐渐散去,整条小路安静下来。
两人并肩慢慢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轻轻叠在一起。
一路沉默,却丝毫不尴尬。
快要走到路口的时候,杨博文忽然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左奇函。
少年眉眼干净柔和,被晚霞衬得格外温柔,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整个人安静又好看。
这一刻,所有克制全部轰然崩塌。
跨越过压抑的过往、跨越过陌生的世界、跨越过无数小心翼翼的日子,他终于遇到了一个可以毫无保留靠近的人。
杨博文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紧张,却无比认真:
“左奇函,我好像,有点离不开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光。”
风轻轻吹过,卷起少年衣角。
左奇函猛地抬眼,撞进他认真又温柔的眼眸里。
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滚烫的情绪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耳尖瞬间泛红。
那些年不敢有的心动、不敢有的偏爱、不敢有的靠近,在这个自由的新世界里,终于可以明目张胆。
他看着杨博文,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格外坚定:
“我也是。杨博文,我也是。”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夸张的仪式。
只是两个颠沛流离、跨越世界而来的少年,在漫天晚霞下,确认了彼此的心意。
心动生根,爱意发芽。
他们在无人束缚的青春里,悄悄相爱了。
第四章 肆意相拥
相恋之后,藏在心底多年的压抑,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原来的世界里,有无数规矩束缚着他们。很多想法、很多想要靠近彼此的念头,只能压在心底,不敢轻易行动。
但在这个没有旁人监视、没有条条框框捆绑的新世界,他们不必小心翼翼。
周末偷偷翻墙去往城郊江边,迎着晚风漫无目的地闲逛,坦然牵住对方的手;
坐上公交,随意去往城市陌生的角落,并肩等候落日坠入地平线;
深夜沿着空旷街道漫步,靠在一起,畅谈心底所有委屈与憧憬;
路灯之下可以坦然拥抱,闲暇时并肩坐在草坪上,低声诉说思念。
不必维持完美的模样,可以直白表露情绪,不用时刻伪装懂事。
那些在原本的生活里想都不敢付诸行动的事,他们结伴一一实现。
摆脱束缚的感觉让人沉溺。
一旦体会过随心所欲、能够明目张胆相爱的自由,便再也无法停下。
两个跨越时空的少年,借着这片天地的包容,紧紧抓住彼此,在无人约束的新世界,热烈又坦诚地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