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演播厅后台的空调开得像不要钱，冷气扑面而来。林知夏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缩在角落的塑料板凳上刷手机。*

周围全是妆容精致的练习生，三三两两凑成一团，叽叽喳喳讨论等下的初评级舞台，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都要特意多瞟两眼，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张茜 哟，这不是星耀塞进来的凑数的吗？怎么还有脸坐这儿啊？】

尖细的嗓音炸得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穿亮片小短裙的张茜抱着胳膊站在她面前，后面还跟着两个小跟班，下巴抬得快到天上去了。

林知夏眼皮都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划着外卖订单，她早上赶通告只啃了半块面包，这会儿饿得胃疼。

张茜被她堵得一愣，随即冷笑一声，伸手就去抢她手里的手机：“跟谁耍大牌呢？你知不知道这个位置我昨天就预定了？给我起来！”

旁边的小跟班也跟着起哄，伸手就去推她的肩膀。林知夏往旁边一躲，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亮着的页面刚好停在她和经纪人的聊天界面。

【这次去听潮阁的选秀就是凑个数，露个脸就行，首轮淘汰了就回来跑商演，别给我惹事】

聊天记录明晃晃的，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李萌 我还以为是什么来头呢，原来就是来凑数的啊？】

【张茜 我就说嘛，穿得这么穷酸，连个像样的舞台服都没有，也好意思来参加选秀？等下上台别开口就跑调，丢死人了。】

张茜弯腰捡起她的手机，在手里抛了两下，脸上的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张茜 要不这样吧，你现在给我鞠个躬道个歉，等下上台我让我粉丝少骂你两句，怎么样？】

林知夏终于抬了眼，她站起身的时候比张茜高了小半个头，垂着眼看人的时候，眼尾那点淡红的痣显得格外冷。

【张茜 我就不还，你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你抢啊——】

张茜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手机已经被林知夏抽走了。她动作快得像阵风，张茜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气得脸都红了，抬手就想往她脸上扇。

“张茜！你干什么呢！导演组叫人了！初评级马上开始！”

工作人员的喊声刚好响起来，张茜的手停在半空中，狠狠瞪了林知夏一眼，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张茜 你给我等着，等下舞台上我看你怎么出丑。】

她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周围的人也散了个干净。林知夏蹲下来捡掉在地上的外卖小票，指尖蹭到了点灰尘，她皱了皱眉，把小票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演播厅里的灯光晃得人眼睛疼，林知夏坐在后台的等候区，能清楚听到前面舞台上传来的欢呼声，还有导师的点评声。

张茜的舞台排在她前面，甜歌唱得不错，跳得也不错，台下的导师笑着给了B级。她下台的时候特意绕到林知夏身边，故意把手里的等级卡晃了晃。

【张茜 某些人等下别拿个F，哭着找妈妈哦。】

林知夏没理她，工作人员刚好喊到了她的名字。

她把牛仔外套脱了，里面是件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没化妆，头发随便扎了个高马尾，走上台的时候，台下的观众席静了两秒，随即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几个导师互相看了看，坐在中间的金曲奖制作人周衍抬了抬眼，指尖在评级表上敲了敲。

【周衍 请做个自我介绍。】

【陈雅 你准备的表演曲目是什么？】

女导师陈雅翻了翻手里的报名表，皱了皱眉。她手里的资料上写着林知夏训练时长三个月，没有任何舞台经验，摆明了是来凑数的。

台下的观众已经开始小声打赌，猜她等下会不会唱到一半破音。

林知夏握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头顶的聚光灯落下来，她抬眼看向镜头，嘴角勾了点浅淡的笑。

这话一出口，全场都炸了。

《雾》是去年周衍封麦前写的最后一首歌，曲调高得离谱，转音多到能把专业歌手唱崩。出道三年的歌手都不敢随便翻唱，她一个凑数的练习生，居然敢改这首？

周衍坐直了身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周衍 你确定？这首歌的难度，你应该知道。】

林知夏没说话，只是对着乐队点了点头。

前奏响起来的瞬间，她微微闭上眼，开口的第一句，就让整个演播厅彻底安静了下来。

原本清冷压抑的曲调，被她改得带了点肆意的沙哑，高音部分稳得像开了原声。最后一段转音落下来的时候，坐在台下的周衍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评级笔“啪”地掉在了桌子上。

台下的观众还没反应过来，后台等候区的张茜脸色惨白，手里的B级卡被她捏得变了形。

舞台上的林知夏睁开眼，握着话筒看向导师席，眼尾的红痣在灯光下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