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青枳

九月的阳光把青枳中学的梧桐叶照得透亮，王橹杰背着画板站在校门口，一米八五的个子往那一杵，脸上的表情却冷得像谁欠了他八百万。

旁边的王家朋推了推他的胳膊。

王橹杰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校门口人声鼎沸，高一新生报到的队伍排成了长龙。王橹杰正低头看手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躁动——一个篮球不知从哪飞过来，直直朝他后脑勺砸去。

他条件反射地一侧身，篮球擦着耳边飞过，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弹了回去。

一个穿着红色球衣的男生跑过来，满头大汗，脸上带着歉意的笑，比阳光还晃眼。

王橹杰看了他一眼，淡淡说了句

红球衣男生捡起篮球，自来熟地凑过来

王橹杰刚想开口，王家朋已经抢先一步

穆祉丞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王橹杰言简意赅。

穆祉丞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穆祉丞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橹杰想说自己不需要，但穆祉丞已经自来熟地拎起他的画板走了。

王家朋跟在后头，看他哥被一个陌生人强行拽走，笑得直不起腰。

高一三班，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王橹杰坐在窗边，手里转着一支铅笔，面前摊着的是空白的速写本。窗外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纸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左奇函冲进来，一屁股坐到他前桌

王橹杰没抬头，笔尖在纸上轻轻勾勒。

左奇函凑过来，看到他画的是一个正在打篮球的身影，背影，红色球衣，运球的动作画得很生动。

王橹杰面不改色地把本子合上了。

左奇函一脸不信。

这时候张函瑞和杨涵博也走进来了，杨涵博手里举着两杯奶茶，往王橹杰桌上一放

张函瑞笑着摇头

王橹杰顿了顿

几个人同时愣住，然后笑成一团。

左奇函拍桌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橹杰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戴着耳机听音乐，手里拿着速写本有一笔没一笔地画着。操场另一头，高三年级的篮球赛打得正火热。

“穆祉丞！传球！”

“这边这边！”

穆祉丞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三分线外起跳投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

“好球！”场边一阵欢呼。

穆祉丞擦了把汗，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操场边，看到台阶上那个安静画画的身影，愣了愣。

趁着暂停的间隙，他跑了过去。

王橹杰抬起头，摘下一边耳机

穆祉丞凑过去看他的画，发现画纸上画的是一群打篮球的少年，而中间那个起跳投篮的人——

穆祉丞有点惊讶。

王橹杰把本子合上，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

穆祉丞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拧开水瓶喝了一大口

穆祉丞点点头

王橹杰没说话，只是又把耳机戴了回去。

穆祉丞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哈哈笑了

王橹杰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王橹杰沉默了两秒

穆祉丞笑得眼睛弯弯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转身跑回球场了。

王橹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低头在速写本上又画了一笔——球衣上的数字，7号。

晚上，学校后门的烧烤摊烟火缭绕。

穆祉丞、王橹杰、王家朋，还有穆祉丞的一帮哥们——朱志鑫、黄朔、苏新皓、余宇涵、张峻豪，一大桌子人围坐在一起。

穆祉丞拍了拍王橹杰的肩膀。

朱志鑫挑眉。

苏新皓笑着摇头，然后朝王橹杰举杯

张峻豪拍了拍胸脯。

余宇涵无情地拆台。

一桌人笑闹起来，气氛热闹得很。

王橹杰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听可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被穆祉丞捕捉到了。

穆祉丞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

王橹杰低下头，喝了一口可乐，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穆祉丞和王橹杰走在回小区的路上，王家朋早就被左奇函他们拉着去另一个摊子续摊了。

穆祉丞忽然问。

王橹杰脚步顿了顿。

穆祉丞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

两个人并肩走着，晚风带着夏天的余热，路边烧烤摊的烟和远处广场舞的音乐混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夏夜最普通的画面。

王橹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穆祉丞咧嘴笑了，在路灯下露出一排白牙

王橹杰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回到家，王橹杰打开台灯，翻开速写本。

画纸上那个穿着7号球衣的少年，正在夕阳下起跳投篮。他拿起铅笔，在画面右下角添了一行小字——

“青枳中学，九月，晴。”

然后他想了想，又写了一个字：

“热。”

窗外，夏夜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