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色当空，黑莓爪和剩下没去参加森林大会的族猫一起待在营地里，等黎明星他们回来。

剩下的猫其实不多，只有黑莓爪、幻爪、怀孕的海石竹光、长老影风和三只武士桠郁、白足、悬铃木。

黑莓爪和幻爪一起窝在学徒巢穴里。幻爪和他姐姐不一样，好像是铁了心决定不和黑莓爪说话，他宁愿在窝里无聊到长草也不主动和黑莓爪聊天。这对黑莓爪来说倒轻松了点，他其实也更希望独自待着。

既然没猫说话，也无事可干，那我干脆睡觉好了，早点睡明天也能早点起来训练。黑莓爪抱着这样的心情蜷缩在他的苔藓窝里，渐渐进入梦乡。

他又梦见了星族。

“黑莓爪！”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妈妈？是你吗？”

“是我，宝贝。”残花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在梦里吗？”黑莓爪问。

“没错，星族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为什么我看不到你？”黑莓爪又问。

“因为你只需要听就好了。”残花耐心解释道。

见黑莓爪没说话，残花引入正题：“黑莓爪，你一定要找到你的父亲。”

“找到狼脚？可他已经失踪了。”黑莓爪有些许惊讶，他还以为母亲会说关于之前的那个预言的事。

“对，就是因为他失踪了，不在族群的领地内，我们星族才看不到他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去世。他可能还活着，可能死后灵魂回不到星族。”残花说，“你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找到他，找到遗体也好，我们——不止你和我，整个星族都需要弄清楚他的下落。”

黑莓爪沉默了。我要找到我父亲？已经失踪了至少三个季节的狼脚？何况我还只是一个学徒。

“你必须尽快找到他，而且只有你能找到他。”残花又说。黑莓爪能从她语气中听出事情的严肃程度。

“好吧。我会尽力的。”黑莓爪最后只能这么说。

“很好。祝你好运，黑莓爪。”残花留下这句话便消失了。

其实，真的不是黑莓爪不想去找他的父亲，当初狼脚失踪时他比任何猫都着急，尽管当时他只是一只五个多月的幼崽。

狼脚是他失去的最后一个至亲，而且是莫名奇妙地失踪了，黑莓爪也不是没听见过族猫们背后的议论，说什么狼脚是自己逃走的，说什么宠物猫出身的猫骨子里就没有忠诚。黑莓爪自己也怀疑过族猫们说的是对的，因为至今过去那么多个月了，狼脚这件事查不出一点线索。

成为学徒后他就尽量不去想狼脚了，基本上一直把这件事抛到脑后，直到今晚残花再次跟他提前。

不过说到底，找到狼脚对黑莓爪也是有好处的，他终于可以弄清父亲为什么要离开族群，是不是自愿离开，这中间暗藏着什么秘密。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搞清楚。

他只是有点不相信单凭自己一个学徒，能不能找到一只失踪好长时间的猫……

。

松叶爪跟着族猫们回到了营地。

返程的路上，松叶爪听见不少猫都在议论潇族的威胁以及探讨未来的战争。

“我们已经和平了好些日子了！上次和潇族开战时我才刚成为学徒一个月！”松叶爪贴到老师耳朵边，说。

“我知道你是什么感受，我也想尽可能少些流血和受伤。”鸳鸯云深色凝重，“但看来这次的战争是无法避免了，卵石星早晚会打过来。我们能做的只有加强训练，把潇族打跑。”

松叶爪点点头，她一定要尽全力救治族猫们。

回到巫医巢穴时已是黎明，鸳鸯云让松叶爪去育婴室看看海石竹光，之后回来好好睡一觉。

松叶爪答应了一声，动身去育婴室探望海石竹光。

走到育婴室外面时，松叶爪听到育婴室里好像有猫在说些什么。我现在去打扰他们是不是不太礼貌？松叶爪想。她决定先不进去，在旁边等着。

可能是育婴室内的说话声太大了，松叶爪没忍住好奇，她将耳朵贴到育婴室的屏障上，悄悄听着里面的猫交谈。

“……那只猫应该是我才对！他到底哪里比我好了？”听到一只公猫的低吼时的松叶爪属实吓得不轻。

听公猫的语气，他应该是在和海石竹光吵架，但松叶爪一时听不出这是族里的哪只公猫。

“怀孕期间情绪波动不能太大！”松叶爪想起老师教她的东西，准备闯入育婴室阻止矛盾恶化。

但是理智告诉松叶爪现在进去不一定是一个好时机，没准会令公猫更生气，做出伤害海石竹光的行为。

我在听听看吧，如果海石竹光真有危险，我在进去。松叶爪决定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松叶爪听到这是海石竹光的声音，而且她听上去好像没有太生气。

海石竹光继续说：“……那是我的自由，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而且我对你还不够仁慈吗？我帮你保守秘密，你清楚如果这件事让族猫知道，你在族里的形象就完全毁了。”

“嘿，偷听什么呢，松叶爪。这可不是礼貌的行为。”一个声音在松叶爪背后说。

松叶爪吓坏了。她转过身，发现是武士白足——她妈妈羽夜的手足，也是灰爪妈妈银杏耳的手足。

“我在……”松叶爪试图找一个合理的理由解释她刚刚的行为。

“外面的猫在干嘛呢？这可是育婴室，不是你们大声讲话的地方。”育婴室里探出半个身子，是蜥蜴眼——他是杨柳条的手足，长老影风的孩子。

是蜥蜴眼刚刚在和海石竹光说话！松叶爪立刻想到。

“没什么，只是鸳鸯云让我来探望海石竹光。”松叶爪小声解释道。

白足好像想说什么，但是他最终弹了弹耳朵，去武士巢穴了。

蜥蜴眼死死盯着松叶爪，松叶爪知道他肯定察觉出她在偷听。

可是蜥蜴眼什么也没说，跟海石竹光道了声“再见”就也离去了。

松叶爪愣了片刻，大脑飞速运转着。

薄暮降临，灰爪和老师花苞脚一起加入了黄昏巡逻队。

领队的是乌鸫翅，秘族的烟灰色姿深武士，巫医鸳鸯云的手足。“黎明星让我们所有猫都加强对边界的巡逻，尤其是我们和潇族的边界。”他告诉大家，“我们这次就主要去潇族边界看看。”

灰爪跟着队伍来到长着高高的芦苇丛的边界处。其实这里的芦苇丛很美，落叶季使它们变成了浅褐色，被风吹动着的芦苇丛轻轻地摇摆，更显的优雅。

可是这里不久就要被战火覆盖。

“我们更新一下气味标记，再检查一下有没有潇族猫的动向，然后就回去。”乌鸫翅下达指令。

燕雀掌和梅花脸在不远处更新标记，灰爪和老师一起在另一边做着同样的事情。

“话说芦苇丛这么高，潇族猫岂不是很好埋伏我们？毕竟他们躲在里面我们不仅看不见还闻不到。”灰爪对花苞脚说。

“你说的对，灰爪。这就是潇族在这场战争的优势，他们随时可以在边界处偷袭我们。”花苞脚叹了口气，“我只希望他们不会这么快就打过来。”

这时，芦苇丛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乌鸫翅转动耳朵，“你们听见没？”

“好像是一队潇族武士。”梅花脸分析道。

“应该是的，希望他们只是来巡逻的，我可不想现在打起来。”燕雀掌说。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乌鸫翅说。

巡逻队刚要返程，突然一只猫在芦苇丛中现身。“你是说你们现在要走？不考虑和我们谈谈吗？”这是潇族的一只灰色虎斑公猫，没记错的话，他是潇族的副族长松鸦毛。

乌鸫翅眯起眼睛，“你越界了，松鸦毛。你踏在了秘族的领地上。”

潇族副族长并没有移开他的爪子，“秘族的领地？马上就是潇族的了。”说话间，又有几只猫从他身后的芦苇丛中钻出。

“你是想跟我们打一场吗？”燕雀掌怒吼。

“别激动，燕雀掌。”梅花落轻声说。

“嗯哼，如果必要的话，我们是会使出武力。”松鸦毛漫不经心地说，“但是也许我们可以和平地交谈一下。”

“跟这家伙有什么可谈的！我们应该——”燕雀掌火冒三丈。

“闭嘴！”乌鸫翅提醒他，“我们的数量太少了，我们只有五只猫，而他们看上去至少带来了十只。”

“好了，说正事吧，我可不想耽误时间。”松鸦毛再次开口，“你们愿意让出部分领地给潇族吗？”

“我们绝对不会让出领地！”乌鸫翅毫不犹豫地说。

“这就决定了？我告诉你我可是带了半个族群的猫来和你打。你不想命丧于此吧，乌鸫翅。”松鸦毛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决定了！秘族猫从不让步！”

“很好，那就没必要多说了。”松鸦毛笑了笑，“潇族，进攻！”

霎时间，芦苇丛里冲出来了好多猫，全都呲着牙，伸着爪子，朝巡逻队扑了过来。

“我们猫太少了，怎么办？”灰爪焦急地大喊。松鸦毛没吹牛，他确实带来了半个族群，这些猫完全有能力把他们五个撕成碎片。

乌鸫翅一边对着他面前的虎斑母猫拳打脚踢，一边对灰爪说：“跑回族群告诉黎明星！快！”

“可是……我不能丢下你们！”

“快点走！”乌鸫翅又喊了一遍。

“我……”灰爪还在犹豫，如果她走后他们死了呢？如果她来不及跑回营地呢？

“快走！”

“好吧……我马上带援兵回来！我保证我会尽快！”灰爪说完，最后看了一眼战场，然后后腿一蹬，飞奔回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