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禾抬步追上前方的两道身影,重新汇入人群。
摘下帽子展露的温柔肌理转瞬隐匿,她再次变回了众人眼中那个沉默寡言、周身覆着寒霜的模样。白色鸭舌帽牢牢压在眉眼之上,遮住所有情绪,脊背清瘦挺直,不言不语,安静地跟在身侧,疏离又淡漠。
方才与王俊峰短暂对峙的波澜,仿佛从未发生过。
王俊峰快步跟上队伍,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江苏禾身上,又悄悄扫向身侧从容淡然的江安清。
心底的疑惑早已堆成山海。
方才少女摘帽的模样、清冷细腻的五官、藏不住的女儿家肌理,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让他彻底推翻了多年的认知。
他已然隐约猜出了江苏禾的真实身份,可始终缺一个确切的答案。他无数次想开口询问,可看着江苏禾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样,话到嘴边,又一次次尽数咽了回去。
四人一路缓步往前走,广场晚风轻柔,烟火热闹,氛围却始终藏着一丝微妙的凝滞。
就在王俊峰暗自纠结之际,身侧的江苏禾身形骤然一顿。
毫无预兆的,一阵尖锐的腹痛骤然席卷全身,顺着小腹蔓延至四肢百骸,密密麻麻的酸胀痛感让她脸色瞬间发白。
她下意识抬手,紧紧攥住了身旁江安清的手腕,指尖微微收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隐忍。
力道轻微,却格外急切。
江安清瞬间察觉不对劲,立刻停下脚步回头。
入目便是妹妹骤然失色的侧脸,唇色浅淡,眉眼蹙起,周身那股清冷镇定的气场彻底褪去,只剩难以隐忍的不适。
不等江安清开口询问,江苏禾微微弯腰,一手牢牢捂着小腹,声音轻弱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姐,我有点不舒服,先离开一下,过一会就回来。”
她不愿因为自己的状况扫了众人的兴致,更不想在旁人面前展露脆弱。
江安清看着她隐忍难受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连忙轻声叮嘱:“好,那你慢点走,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嗯。”
江苏禾轻轻颔首,没有多言,转身便顺着人流稀少的小路,快步离开了此处。
看着那道匆匆离去的清瘦背影,王俊峰面露疑惑,转头看向江安清,出声询问:“江经理,你弟弟……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他下意识依旧沿用着先前的称呼,心底却早已满是动摇。
江安清望着妹妹离去的方向,眸光温柔又无奈,轻轻摇头:“没事,她以前偶尔也会这样,老毛病了,缓一会就好。”
常年的压抑、熬夜作息不规律,再加上昨日酒精伤身,本就虚弱的身体,难免会骤然不适。
王俊峰闻言了然地点点头,思索片刻,转头看向身侧始终沉默不安的林清安,温声提议:“清安,你跟过去看看小禾吧,她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林清安本就满心愧疚与忐忑,一直默默留意着江苏禾的动向。
听见这话,她立刻抬眸,目光下意识看向江安清,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江安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眼底默许。
得到应允,林清安不再犹豫,立刻抬步,顺着江苏禾离开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转瞬之间,喧闹的广场小路旁,只剩下王俊峰与江安清两人。
周遭人来人往,笑语喧嚣,衬得二人独处的氛围格外安静。
酝酿许久,王俊峰终于压下心底所有犹豫,正色看向身侧的江安清,语气诚恳又郑重,不再有半分玩笑试探。
“江经理。”
他目光坚定,直切主题:“你能不能告诉我,小禾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我想知道真正的答案。”
纠缠多日的疑惑,婚礼的流言,方才摘帽的真相,所有的碎片拼凑在一起,只差江安清一句笃定的答复。
他不愿再猜测,只想知晓,那个隐忍、孤单、常年伪装自己的少年,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