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周遭人声喧嚣,阳光温柔铺洒在地面,可两人身侧的氛围,却始终淡淡的凝滞。
江安清和王俊峰并肩走在前头,低声闲谈,语气轻松自然,刻意留出身后两人独处的空间。
整条路上,唯独江苏禾始终一言不发。
她戴着白色的帽子,帽檐压得浅浅的,遮住大半眉眼,一路目视前方,步伐平稳,神色冷淡疏离,仿佛身边的林清安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一路沉默,一路无话。
压抑的情绪盘旋良久,林清安终于还是抵不过心底的郁结,轻轻停下细碎的脚步。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清冷寡淡的江苏禾身上,心底积攒多日的愧疚、疑惑与不安齐齐翻涌。
迟疑再三,她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压得极轻,带着明显的慌乱与局促,小声开口:
“江苏禾,那天婚礼上发生的事……我,我……”
她想道歉,想解释,想问问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想问问,那天周明恶意诬陷、全场冷眼旁观的时候,她一个人到底撑了多久。
可她的话才刚刚起头,还未说完半句。
一旁始终沉默的江苏禾,便骤然出声打断了她。
少女的声音清清冷冷,没有起伏,没有波澜,淡得像一阵转瞬即逝的风,却带着不容继续纠缠的决绝。
“好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简单一句话,彻底截断了林清安所有未说出口的歉意与愧疚。
没有怪罪,没有深究,没有怨恨。
可恰恰是这份极致的淡然,比指责、比冷战、比生气,更让人心里发堵。
代表着,那场轰动所有人的闹剧、那场颠覆所有认知的真相、她们数年的相处与情谊,在她这里,都已经翻篇,不再重要。
林清安微微一怔,瞬间失语。
她怔怔看着身旁的江苏禾,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密密麻麻缠绕在心间。
她始终想不通,也始终无法释怀。
江苏禾明明是女生,本该穿着裙子、温柔坦荡、无忧无虑做一个普通的小姑娘。
可她偏偏隐去性别、剪掉长发、染白发丝,硬生生把自己伪装成桀骜冷淡的少年,在所有人不知情的目光里,活了整整数年。
这数年里,她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一直在伪装、在隐忍、在独自承受所有人的误解?
到底是什么原因,逼着好好的一个女孩,硬生生藏起所有温柔,活成了这般孤冷淡漠、无人可靠近的模样?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翻来覆去,压得林清安心头发沉。
她望着江苏禾清冷倔强的侧脸,怔怔出神,思绪越飘越远,完全沉溺在自己的思考里。
就在林清安满心疑惑、兀自失神的瞬间,前方忽然传来王俊峰温和的声音,轻轻打断了她的思绪。
“到了。”
林清安猛地回神,骤然抬眸望向前方。
喧闹的风迎面吹来,视野豁然开阔。
巨大的摩天轮稳稳矗立在广场中央,轮盘庞大温柔,缓缓转动,阳光落在金属支架上,折射出细碎温柔的光亮。
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走到了摩天轮的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