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不坏

陈浚铭正低头看着自己摊开在膝盖上的双手，似乎在消化邓佳鑫那番话的分量。听到门口的动静和那个称呼，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官俊臣站在门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切地涌进来，只是静静地倚着门框，手里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水果，苹果和梨切成均匀的小块，码得整整齐齐。他的神情很放松，像是只是午后来串个门，顺便给自家弟弟送点零嘴。

他的目光与陈浚铭对上时，微微弯了一下眼睛，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小浚铭，醒了就好。我是你大哥，还记得我吗？”

陈浚铭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他的目光中先是困惑，然后是某种努力的辨认——像是一个人在昏暗的光线下试图看清一幅褪色的画像。官俊臣没有催促，也没有进一步提示，只是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看，任由他想。过了好一会儿，陈浚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有某个名字已经滚到了舌尖，却又被卡在了哪里。他最终没有叫出那个名字，但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那种困惑中，似乎多了一点点安心的成分。

“……不太记得。”他诚实地说，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沙哑，“但是你——感觉不坏。”

官俊臣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眼角都泛起细纹的笑。他端着果碟走进来，在床边坐下，将碟子放在陈浚铭手边：“不坏就行。来，吃点水果，补充点糖分。苹果是早上刚买的，脆着。”陈浚铭低头看了看那碟码得整整齐齐的果肉，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了嚼。确实很脆，汁水在齿间迸开，带着清甜的滋味。他嚼完一块，又拿起了一块梨，然后是另一块苹果。

官俊臣坐在旁边，没有多说话，只是偶尔在他吃完几块后，把碟子往他的方向再推一推。窗外的阳光正好，房间里弥漫着水果的清甜气息和一种久违的、平淡的安宁。王橹杰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他转过头，用力眨了眨眼，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