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镜夜的特训

运动会结束后的第三天，镜夜才找过来。

这两天，莉莉姆走到哪儿都能听见旁人议论运动会旗子的怪事。食堂、走廊，就连男洗手间，都有人不停追问当天的经过。环帮他挡掉大部分盘问，Honey遇上追问就笑着打太极，崇只用眼神就能劝退凑热闹的人。可莉莉姆心里明白，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周三下午，镜夜把他叫进书房。房门关上，镜夜坐到书桌后，调亮台灯，从抽屉取出一卷白色细胶带，平铺在桌面，照着莉莉姆手腕的尺寸剪下一段。

“伸手。”

莉莉姆照做。镜夜将胶带松松绕在他手腕两圈贴牢，一道白圈醒目地圈在腕骨上方。

“这是什么？”

“标记。”镜夜整理桌上的资料，把笔横搁在笔记本上，“我基本确定，你的魔力暴走和肢体接触有关。但还分不清，是接触本身触发，还是接触之中情绪累积导致。”

他起身绕到桌前，站在莉莉姆面前，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摊在两人中间。“握住。”

莉莉姆看向他的手，掌纹细密，食指内侧有一块浅淡老茧。他伸手覆上去，掌心相贴，手指扣住对方手掌边缘。镜夜体温偏高，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过来。

“保持三秒，然后松开。”

莉莉姆默数三秒，收回手。指尖滑过镜夜手背，接触过的皮肤被冷风一吹，瞬间凉了几分。

“再来，换姿势。”镜夜翻转手掌，掌心朝下，“十指相扣。”

莉莉姆伸手，手指一根根嵌进镜夜指缝，紧紧扣在一起。镜夜拇指压在他手背上，贴住腕骨凸起处。皮肤贴合的面积比握手大得多，指节互相交错。

“十秒。”

时间一点点流逝，莉莉姆掌心渗出薄汗，想要抽手，却被扣得很紧。指腹不经意蹭过镜夜的指侧，带来一阵细微的触感。

“别动，还没到时间。”镜夜的声音平静。

熬完十秒，两人手指缓缓分开。莉莉姆垂下手，指缝还残留着相扣过后的紧绷感。

“下一组，手腕交叠。”镜夜翻转手腕，露出内侧淡青色的血管。

莉莉姆把自己手腕搭上去，两块腕骨相碰，皮肤紧紧贴住。镜夜的手腕叠在他的上方，两道脉搏相互贴合，节奏各不相同，咚咚的跳动清晰传过来。他目光落在镜夜腕间那颗米粒大小的痣上，呼吸渐渐乱掉，二十秒漫长得难熬。

“放松，你攥得太紧。”

莉莉姆才发觉自己死死攥住沙发扶手，指节泛白，指甲在皮面上留下浅浅划痕。

镜夜收回手腕，指腹轻轻摩挲方才相贴的位置，感受残留温度。“今天先到这里。”

“算通过了？”

镜夜抬眼，灯光在眼镜框映出亮光：“才第二轮，还早。”

他坐回书桌前，笔尖在纸上沙沙书写。莉莉姆坐在矮凳上，右手依旧发烫，掌心、指缝、腕骨三处的触感交织在一起，整条小臂都浸在温热的感觉里。

“明天下午四点，还来这里，继续。”

莉莉姆应声起身，凳子腿蹭过地板发出吱呀声响。走到门边，镜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刚刚十指相扣的时候，你的手抖动了三次，第三秒、第七秒，还有临近十秒的第九秒。”

莉莉姆握住门把手，没有回头。

“原因你心里清楚，我不追问。但下次再抖，计时就会延长。”

门把手被握得发烫，莉莉姆拧开门走出去。关门的瞬间，书房里笔尖写字的沙沙声再次响起。

走廊的凉意扑过来，和手上残留的温热形成反差。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还留着方才接触的余温。

路过活动室，里面灯火通明，环和Honey的谈话声从门缝飘出来。他没有停留，径直上楼。

回到房间，他把手贴在门板上降温，看着掌心浅浅的压痕慢慢消退。他在心里默念明天下午四点，躺到床上，把右手露在被子外面，静静等热度褪去。

足足过了十分钟，手掌才恢复正常温度。可他心里清楚，明天书房门一关，那股温热，又会重新漫上来。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