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镜夜的交易

社团活动室的人全都走光了。

环被学生会喊走，Honey和崇去了剑道部，双胞胎嘴上说去买新茶，对视那一眼却摆明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莉莉姆靠在窗边的沙发上，腿上摊着镜夜给的黑皮笔记本，第二页还留着昨晚涂掉字迹的墨渍。

这时镜夜端着两个杯子从茶水台走来，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白水。”镜夜淡淡开口，“你下午喝了两杯红茶，够了。”

莉莉姆合上笔记本。镜夜没看他，垂眸抿了口水，姿态看着比平时放松，可指尖的细微紧绷，还是暴露了他根本没放松警惕。

“你下午在更衣室门口站了很久。”镜夜忽然出声。

莉莉姆指尖抵着笔记本封面：“你怎么知道？”

“走廊有监控。”镜夜顿了顿，抬眼透过镜片看向他，语气带着点玩味，“骗你的，不过我猜你会信。”

莉莉姆没接茬，默默把笔记本收进包里，拉链滑动发出一声轻响。

下一秒，镜夜骤然起身走到他面前，干脆利落地捏住了他的手腕，没有丝毫试探，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衣袖顺势滑落，露出纤细的腕骨。

镜夜微凉的指尖精准按在脉搏跳动最清晰的位置，四根手指稳稳扣住他的手腕，贴合得密不透风。

“心跳太快了。”镜夜低头看着他的手腕，语气平静得像在核对数据，“呼吸平稳，体温偏高。”

莉莉姆下意识想抽手，可镜夜的手法极巧，腕骨刚好卡在他指缝间，根本挣不开。

不等他反应，镜夜的指尖缓缓滑动，顺着腕骨擦过掌心边缘，一路滑到指根，随后五指收拢，一点点嵌入他的指缝，紧紧十指相扣。

莉莉姆的手被稳稳按在沙发垫上，对方微凉的掌心彻底包裹住他的手，掌心细微的薄茧触感清晰传来，格外磨人。

“这样呢？”镜夜的尾音微微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莉莉姆后背抵住沙发靠背，耳尖瞬间泛红，一路红到耳根。被紧扣的手腕脉搏狂跳，砰砰的动静清晰可闻。

“心跳更快了。”镜夜的视线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一语戳破他的慌乱，“你耳朵充血了。”

莉莉姆嗓音微哑：“你到底想干什么？”

镜夜缓缓松开手，指尖一寸寸脱离他的指缝，动作慢得刻意，让残留的触感牢牢留在掌心。

“你不是普通人。”镜夜起身走回茶水台，倒掉杯中剩余的水，语气笃定，“你的体温、心率、肢体反应，还有下午的茶壶意外，全都不对劲。”

他靠在台沿，双臂交叉：“我不追问你的来历，但我看得出来，你很需要留在这里。”

莉莉姆收回发烫的手，放在膝盖上，掌心的温度迟迟散不去。

“所以你留着我，就是为了观察我？”

“是。”镜夜坦然承认，推了推眼镜，抛出了交易，“你任由我观察记录，我替你保守所有秘密。公平交易。”

他拿出笔折返回来，弯腰在笔记本扉页写下一串号码，笔尖划过皮面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我记录我的观察数据，你保留你的秘密。”镜夜直起身，“什么时候想说真话了，就打这个号码。”

说完他转身背对莉莉姆，低声补充：“下次，我会记录得更详细。”

语气平淡如常，像在随口交代琐事，却让莉莉姆的心跳又乱了节奏。

他低头盯着扉页上干净利落的字迹，指尖轻轻抚过笔尖留下的浅痕。安静的活动室里，只剩挂钟滴答作响。

他把笔记本按在胸口，掌心残留的温热触感、十指相扣的贴合感反复在脑海里回放。他心里清楚，下次镜夜再伸手，他大概率还是躲不开。

良久，莉莉姆拿起茶几上凉透的温水喝了一口，可唇齿间、手腕上，全是方才触碰的余温。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门被推开，双胞胎探进头来。

“还在呀？”

“镜夜已经走了吗？”

莉莉姆点头应声。两人走进来，落座继续下未完的棋局，清脆的落子声打散了满室暧昧缱绻的氛围。

莉莉姆看着棋盘交错的黑白棋子，缓缓松了口气。

明天的纠葛，就留给明天。

至少此刻，掌心残留的温度，足够安抚他所有的慌乱，撑过一整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