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一声极其尖锐的电子合成音在死寂的甬道中炸响,像是某种催命的丧钟。
谢辞渊猛地停下脚步,他看到,那些培养舱里暗红色的微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最后竟然连成了一片刺目的血光。
“它们要醒了。”女人的声音冷得像冰,她一把抓住谢辞渊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跑!”
话音未落,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培养舱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咔嚓——”
厚重的特种玻璃上,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紧接着,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猛地从裂缝中探了出来,死死地扒住了舱体的边缘。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砰砰砰——”
密集的爆裂声在甬道中此起彼伏,那些沉睡的“旧神碎片”,那些失败的“谢辞渊”,正在以一种极其暴力的姿态,撕裂他们的牢笼。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最近的一个培养舱里传出。那个刚刚爬出来的“谢辞渊”,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暗红火焰。他死死地盯着谢辞渊,嘴角裂开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找到……你了……”
他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跑!”女人再次催促,她手中的短弩瞬间抬起,“砰砰砰”连开三枪,将那个刚爬出来的怪物爆头。
但已经晚了。
更多的怪物从培养舱里涌了出来,他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朝着谢辞渊和女人扑来。他们的动作极其诡异,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在金属墙壁上攀爬、跳跃。
谢辞渊没有再犹豫。他反手握住女人,两人像两道闪电,在狭窄的甬道中狂奔。
“前面!”女人指着前方一个分岔路口,“左边!”
“为什么是左边?”谢辞渊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问。
“因为右边是死路。”女人的声音在奔跑中显得有些飘渺,“而且,我‘看’到了。”
谢辞渊没有再问。他知道,她说的“看”,不是用眼睛。
两人冲进左边的甬道,身后的怪物们紧追不舍,他们的嘶吼声和利爪刮擦金属墙壁的声音,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死亡之网。
“到了!”
女人猛地停下脚步,谢辞渊差点撞上她。
他们面前,是一扇巨大的、刻满古老符文的青铜门。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凹陷的、形状极其古怪的凹槽。
“钥匙!”谢辞渊立刻反应过来,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胸口,却摸了个空。
“不在你身上。”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冷静,她转过身,看着那些即将扑到面前的怪物,然后将短弩塞进了谢辞渊的手里。
“拿着。”她说。
谢辞渊一愣:“你要干什么?”
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将自己的右手,缓缓地、毫不犹豫地,插进了那个凹槽里。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响起。
女人的整条右臂,从手腕到肩膀,瞬间被凹槽里涌出的黑色液体吞噬。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但她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你疯了!”谢辞渊怒吼一声,他举起短弩,朝着那些怪物疯狂射击。
“我没疯。”女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极其疲惫的笑意,“我只是……在兑现我的承诺。”
“我说过,我是来埋葬你的。”
“而这扇门,就是‘坟墓’。”
话音未落,青铜门上的符文突然亮起刺目的金光。一股极其庞大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从门后涌出,将那些扑上来的怪物瞬间撕成了碎片。
“轰——”
青铜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条通往更深处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通道。
女人抽出自己的右臂。那条手臂已经恢复了原状,但她的脸色,却比刚才更加苍白了。
“走吧,”她看着谢辞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真正的‘钥匙’,从来都不是什么物件。”
“是我。”
谢辞渊看着她,眼神复杂。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交易”,又多了一层更深的、更沉重的枷锁。
他伸出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那就一起,”他低声说,“走进坟墓。”
两人互相搀扶着,踏入了那条散发着白光的通道。
而在他们身后,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后,缓缓闭合。
那些被撕碎的怪物残骸,在黑暗中,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重新聚合。
而在遥远的、那座通天高塔的顶端,一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缓缓睁开。
“……终于,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