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供词一份份快马送回京城御书房，帝瑾之正坐在案前翻阅卷宗，每看见一条供词，眼底的寒意便又添了几分。
审讯得知，死士确认沈淡衣坠江，但是并未寻获尸体。
千里沿江，无数官兵沿着江河两岸，村村户户搜寻，渡口、河滩、渔村，挨个盘查。
可那片浅滩芦苇位置偏僻，远离官道，属于大山深处不起眼的小村落。官兵的搜寻队伍数次擦肩而过，始终没有找到那一间茅草屋。
朝堂之上掀起巨大震荡。
接连不断的弹劾奏章堆满御案，不少京中官员和江南贪腐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交情，纷纷出面，或是求情，或是借“钦差已经殒命”为由，劝陛下不必过度株连。
“陛下!臣冤枉啊——”
“陛下!臣绝不知情!绝不知情!陛下——”
“陛下——!”
……
帝瑾之独坐高位，闭眼扶额，没有丝毫心软的打算。
“陛下!那李邹学如今纵然有错，可多年前，也是素有清廉之名，也曾为国效力，臣还记得，那年——”
——既然朱大人这么心疼，那不如也下去陪他吧！
帝瑾之眼都没睁开，只是抬了抬手，一旁的太监总管就立马心领神会，马上尖着嗓子喊道：“愣着干什么呢？赶紧把朱大人拖下去!免得坏了本朝的风气!”
朱大人脸色一白，“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冰冷的金砖之上。
“陛下!陛下!您不能这么对我啊!陛下!——”
还有谁要陪着朱大人的?不如一并去吧？
“臣等绝无此意!”
一众朝臣跪地，低头齐声道。
帝瑾之全然不为所动，当着满朝文武，声音冷硬决绝：
活不见人，便一日不能断定沈御史身死。所有涉案之人，依法严惩，说情者，同罪论处!搜寻不得停止，一日寻不到，搜寻便一日不撤!
帝瑾之下旨厚封殉国的周屹与全部随行护卫，抚恤他们的家人。
深夜空旷的御书房，再也不会收到来自江南那字迹略带歪斜的密折。案头还留存过去你递来的几份奏折副本。
帝瑾之拿起一页笺纸，指尖轻轻抚过纸面，思绪万千。
他如今手握生杀大权，清算一省贪腐，可心底巨大的惶恐与空落无处消解。
他可以报复所有加害他的人，却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之人，究竟是已经葬身在滔滔江水，还是尚且在世间某个不知名角落，苦苦挣扎……
呵……
世人都羡慕这帝王之位……
却忘了帝王也是人……
沈淡衣……
你到底在哪里？
……
安乐公主听闻江南事变、沈淡衣坠崖生死不明的消息，大为震撼，往日一腔儿女爱慕，此刻只剩茫然错愕。
淡衣哥哥……
怎么就……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难道……是太后?
不行……我要去找太后问清楚!
……
坤宁殿
哦?
那沈侍郎当真……
“千真万确!”一个小太监说。
“娘娘，如今倒是您的好机会啊……”
……
只怕没那么简单……
陛下如今正在气头上，若是本宫此时过去，怕也是惹了他，不如不去。
“娘娘……”
而且……
若是沈淡衣真的死了……
陛下才是真的忘不了他。
本宫倒是希望沈淡衣好好活着，免得陛下这辈子都念着他了。
裴悦，你说人一辈子到底在追求什么呢？
裴悦挠了挠头：“娘娘，奴才打小起就没念过几本书，《百家姓》也才堪堪学了一半，奴才很小的时候，家里穷，为了活下去，也为了让弟弟妹妹们活下去，就入宫了。”
“要是按最少的去想，该是一日三餐吧？”
哈哈……
裴悦……你说的不错。
一日三餐……
多么简单……
本宫竟然都不如裴悦想得通透。
即便没有陛下的恩宠，本宫也是先帝赐婚，是这坤宁殿的主人，他帝瑾之名义上的皇后。
陛下断不会为了沈淡衣而废后，只要本宫不出错……
“可是娘娘……沈淡衣真的不会威胁到您的地位吗？”
傻裴悦……
所以陛下才是陛下啊……
他要的……何止是沈淡衣呢？
还有……整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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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我都要!😎
沈：你想p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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