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抬眸看向窗沿,稍稍停顿,放下筷子,低声开口
进来。

一身黑衣的暗卫推门入内,垂首单膝跪地,自怀中取出一卷折好的素笺,双手奉至桌面,声音压得极低:
“公子,陛下令属下送来密信,不必回信。另外嘱咐,晚间寒气加重,护膝切记戴上,切勿受寒牵动旧伤。”
暗卫递完信,不多做逗留,片刻便重新隐入夜色。
素笺纸面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是帝瑾之惯用熏香。纸上字迹沉稳清隽,没有帝王奏章里严肃笔墨,仅有一语:
沈府之内若再有刁难,不必独自隐忍。
纸尾没有落款,可你一眼便能认出笔迹。
灯下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屋外晚风穿过竹林,簌簌声响不绝。偌大沈府无人过问你的冷暖,千里宫墙之内,却有人将你的处境时时放在心上。
火苗舔舐素白笺纸,墨色字迹在灯火里慢慢蜷曲、化为细碎飞灰,顺着窗缝流出,消散在晚风之中。暗卫静立一侧,垂眸等候你的回话,神色不曾有半分波动。
你语声清淡,听不出喜怒,如同寻常转述公务一般:
劳烦回禀陛下,不必在意淡衣。朝堂繁杂,还请陛下专心打理国事,不必为臣耗费心神。

暗卫躬身领命,低声应下:“属下记下了。”不多言语,悄无声息退出西苑,融进沉沉夜色,连夜折返宫中复命。
皇宫,凌霄高台。
玄色龙袍的身影独立栏杆边,晚风掀起衣摆。一轮冷月悬于天幕,帝瑾之正遥遥望向城南沈府的方向,听见身后脚步声靠近。暗卫单膝跪地,一字不差复述你的回话,顺带禀明你燃去密笺一事。
帝瑾之指尖捏着栏杆,指腹微微泛白,长久沉默。月色落在眼底,翻涌一层浅淡的苦涩,良久才缓缓出声,语调轻缓

不必在意……他总是这样。凡事划清界限,不愿欠朕分毫温情。
抬眼再望向沈府所在的方向,眸光重新覆上隐忍的执拗

传指令下去。不必再送书信惊扰他。只是西苑周边,继续派人暗中守着。沈御史若再有苛责之举,第一时间来报。
暗卫领旨退下。高台只剩帝瑾之一人,夜风浸骨。
许久之后,转身缓步走下高台,心底暗自盘算。再过几日便是旬休,寻一个合理由头,召你入宫议事。至少在朕眼前,不会再让你孤身煎熬。
第二日
旬休免了早朝,皇城褪去平日的肃杀。御书房窗扉大开,暖风携着庭中玉兰香气漫进来。帝瑾之遣散所有内侍,案头只摊着几份户部漕运卷宗,是召你入宫名正言顺的由头。
听见门外脚步声,抬眸望去。你一身素色常服,没有官袍束缚,身形更显清瘦单薄。躬身行寻常觐见之礼,举止依旧分寸严谨,不见半分松弛。

免礼,坐。
帝瑾之指尖轻点案上卷宗,面上先摆出商议公务的模样,待你落座,视线不着痕迹扫过你的膝盖,留意你坐下时下意识放缓的动作,心知淤伤尚未消去。

漕运开春航道调度之事,朕看了你递上来的条陈,思虑周全。今日寻你入宫,一是敲定此事,二来……也想让你暂且离开沈府片刻。
他挥挥手,门外候着的宫人端上热茶与精致点心,青瓷杯盏轻轻放在你手边,微微向后倚靠在檀木座椅上,褪去朝堂上帝王的锐利,语调平缓柔和

那日暗卫回禀,你焚毁密笺,传话让朕不必费心惦记。
话音落下,短暂静了一瞬,不急于等你辩解,自顾自继续开口

朕思索良久,不再轻易传密信去沈府扰你。朕知晓你怕欠下人情,怕君臣界线模糊,更怕滋生无法收场的牵绊。
目光沉沉落在你清隽冷淡的眉眼,唇角浮起一抹隐忍浅淡的笑意

可淡衣,心意送出,便由不得旁人一句“不必在意”就此收回。朕能够克制着不去频频递信,却没办法装作对你的处境视而不见。

这点,你可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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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玩躺平发育,这个恐怖游戏挺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