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每日接送赛莉娜，成为固定习惯

霍格沃茨的清晨，像一台老旧魔法装置缓缓启动。

石阶与走廊是齿轮，南瓜汁和烤面包的油脂充当润滑剂，学生拖沓的脚步声、半梦半醒的嘟囔，就是拉动它的发条。大礼堂天花板悬着一片灰白的苏格兰冬日天空，云层压得很低，像块洗褪色的旧毯子，随时会泼下冷雨。

塞莉娜·盖恩坐在赫奇帕奇长桌中段，挨着汉娜·艾博。

面前一碗燕麦粥，粥面浮着几颗葡萄干，随意散落。她捏着银汤匙，勺尖悬在粥上方，一滴稠粥慢慢坠下，砸出一圈转瞬消散的涟漪。

她一口没动。

视线落在礼堂入口。厚重橡木大门向内推开，冷风灌进来，先冒出来一团红发，像一簇不肯熄灭的小火苗，接着是带着笑意的脸，棕眸在晨光里亮得很。

乔治·韦斯莱走进大礼堂。

衬衫领口敞开，领带歪歪扭扭挂在颈间，手里拎着牛皮纸袋，袋口飘出黄油混着焦糖的淡香。他目光扫过满厅学生，掠过斯莱特林的银绿长桌，掠过拉文克劳的蓝色身影，直直落到她脸上。

这已经是第七天。

自从上次走廊牵手被麦格撞见，两人交换那块刻着G&S的曲奇之后，每天早餐，他都会从格兰芬多长桌横穿过来，拎着这个纸袋，送来一块又一块亲手烤的曲奇。

第五十二次是星星形状。

第五十三次是心形，被她红着脸说太惹眼，于是第五十四次换回圆形，巧克力豆摆成一只展翅小猫头鹰。

今天，第五十五次。

晨光里，塞莉娜耳尖慢慢发烫。手指无意识摩挲领口那枚银徽章，底座嵌着琥珀宝石，和他那枚是一对。宝石被体温焐热，贴在锁骨上，跟着脉搏轻轻起伏。

汉娜压低声音，笑意藏不住，

塞莉娜耳尖更烫。她低头凑近燕麦粥，装作盯着碗里葡萄干，视线却忍不住追着那团红发。

看着他穿过人群，停在格兰芬多长桌旁，把牛皮纸袋塞给弗雷德。弗雷德挑挑眉，耸耸肩，一个“我懂”的表情。

然后乔治朝她走来。

脚步松松散散，靴底蹭着石板，沙沙轻响，像只吃饱闲逛的猫。目光自始至终锁着她，棕眼睛里映着她泛红的耳尖、微微发颤的指尖，还有领口那枚闪烁的徽章。

他在她旁边空位坐下。

这本来是厄尼·麦克米兰的位置。厄尼今天刚好被弗雷德叫走，说是要试一种能把头发染成紫色的恶作剧药水。塞莉娜心里隐约猜到是乔治安排的，却没有证据。

她声音轻，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

乔治递过牛皮纸袋，袋身带着他手心的温度。她低头，里面躺着三块金黄圆曲奇，融化的巧克力豆拼出图案——一只獾，赫奇帕奇的獾。

塞莉娜嘴角浅浅向上挑，淡得像落叶滑过水面。乔治捕捉到这个微小的笑意，呼吸顿了半拍，胸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低声说，

晨光下他耳尖泛红，指尖挠了挠后脑勺，头发揉得更乱。

他语气刻意放得轻松，尾音却微微发颤，藏着紧张。

塞莉娜耳尖烧得更厉害。她埋低头，鼻尖凑近曲奇，闻着黄油焦糖香气，嘴角的弧度压不住，像埋在土里的种子，悄悄冒出头。

乔治肩膀骤然一松，像是抽走了绷紧的那根弦。笑容一下子铺开，明亮得足以冲淡礼堂灰蒙蒙的天光，红发在晨光里灼灼发亮。

他伸手，没有牵她的手，拿起那把她捏了许久的银汤匙。指尖擦过她的指腹，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蔓延全身。汤匙探进燕麦粥轻轻搅一圈，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他声音放轻，像哄胆小的小动物。

塞莉娜愣住。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底漫起一层水光。视线在汤匙、他的脸，还有周围扫一圈。汉娜睁大眼睛盯着他们，苏珊手里勺子悬在半空。厄尼刚从门口进来，看见这一幕，默默转身退了出去。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小声抗议，

乔治没有半分迟疑。棕眸专注落在她脸上，汤匙悬在半空，粥液微微晃动，一滴慢慢往下坠。

塞莉娜眼底更热。微微低头，嘴唇碰到勺沿。燕麦粥温度刚好，混着蜂蜜甜与葡萄干微酸，滑进喉咙，像一小团安稳的暖意。

乔治笑开，露出整齐白牙，棕眼弯成月牙。他把汤匙放回碗里，起身拍掉袍子上沾的草屑。

声音不高，字字落进她耳朵。

说完他转身离开，红发在晨光里像跳动的火苗。

塞莉娜坐在原地，指尖反复摩挲徽章，指腹微微发抖。汉娜凑过来，浅金色发丝蹭过她耳廓，痒丝丝的。

汉娜语气笃定，带着几分惊叹。

塞莉娜埋进碗里，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中午的图书馆安静得像被魔法冻结。

高耸书架直达天花板，羊皮纸与墨水组成一片密林。阳光从高窗斜切进来，在地板铺出金色光斑，空中浮尘被照成细碎光点。

塞莉娜抱着《中级变形术》，穿行在书架之间。靴底踩在旧地毯上，闷声轻响。她目光扫过阅览区，寻找那团熟悉的红发。

找到了。

乔治坐在靠窗座位，阳光落在红发上镀一层金边。桌上摊着两本书，一本《魁地奇溯源》，一本空白羊皮纸笔记本。羽毛笔悬在纸面上，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黑点。

他没有写字，目光望向窗外，落在被阳光晒得发白的禁林边缘。手指无意识摩挲领口那枚琥珀徽章，和她的成对。

他察觉到动静，视线从窗外收回，精准锁定书架间那个浅棕卷发身影。唇角勾起浅浅的、带点得逞的笑，抬手朝她轻轻挥了挥。

图书馆安静里，塞莉娜耳尖慢慢发烫。她快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阳光落在卷发上，发丝透出暖融融的浅金色。

她小声问。

乔治把《魁地奇溯源》推到一旁，露出底下的笔记本。纸上不是课堂笔记，全是素描：獾、狮子、蝴蝶，还有歪歪扭扭的字母组合 G & S。

他耳尖泛红，指尖抓了抓后脑勺，

话卡在喉咙，说不下去。目光落在她脸上，难得认真，带着窘迫。

塞莉娜眼底泛起水光，指尖轻轻蹭着笔记本纸边，抚过素描上的獾与狮子。

乔治看着她，视线扫过她泛红的耳尖、轻颤的手指，还有领口闪光的徽章。唇角浮起一点淡淡的涩意。

塞莉娜耳尖滚烫，把脸埋向笔记本，假装细看素描，嘴角却止不住上扬。阳光裹住她的卷发。

闷闷的声音从纸页后面传出来。

乔治毫不犹豫。

抬手，没有碰她的手，轻轻拂掉她额角沾的灰尘。动作很慢很轻，指腹擦过皮肤，一阵细微暖意漫开。

塞莉娜抬起头。鼻尖泛红，眼眶带着薄红，笑意却亮得填满整个靠窗角落。蓝眼睛映着他被阳光染成金红的头发、领口的徽章，还有他柔软的笑。

乔治低低笑出声，笑声从胸腔涌出来，带着如释重负的轻颤，被图书馆的静谧吞没。

平斯夫人从书架后方投来目光，像两道锐利的视线。乔治立刻捂住嘴，肩膀还在轻轻抖动。塞莉娜慌忙低头，藏起笑意。

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铺一层薄暖的金纱。

晚餐过后，走廊挤满往来学生。

塞莉娜抱着课本从魔药课教室挤出来，浅棕卷发被人流带起的风吹乱。她在人群里搜寻那团红发，那双棕眼睛，那个说下课会来接她的人。

汉娜在旁边喊她，塞莉娜没有回头。

走廊尽头，乔治靠在窗台。一条腿屈起踩在窗沿，另一条随意晃着，红发被窗外风吹向后扬起。手里捏着一块金黄圆曲奇，巧克力豆拼出图案。

看见她，他站直身子。

他声音清亮，周围不少学生都听见了，伸手递来曲奇。

塞莉娜接过，掌心感受曲奇带着的温度。她抬眼看向他，做出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举动——

伸手从长袍口袋掏出东西，塞进他手里。

一块曲奇，不是他烤的。形状歪扭，介于圆形椭圆之间，一小块烤焦发黑，另一半色泽金黄。巧克力豆拼出一只獾。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耳尖烧得厉害，手指绞着斗篷裙角，

乔治僵在原地。低头盯着掌心这块獾曲奇，焦黑的边缘，歪扭的轮廓。指节微微收紧，泛出青白。

一股滚烫的情绪冲上喉咙，堵得他一时说不出话。

他嗓音沙哑，带着幸福到发颤的破碎感。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她肩头。不是沉重的依靠，轻快又安心。额头贴着斗篷，感受底下温热皮肤，两人的心跳慢慢重合。

塞莉娜眼底发热。手抬起来，悬在半空顿了一瞬，轻轻落在他后脑勺，指尖埋进柔软红发，动作轻缓，像在确认眼前的人真实存在。

乔治抬头，鼻尖发红，笑意明亮。棕眸映着走廊光线，映着她领口闪光的徽章。

他拿起她手里的狮子曲奇，把这块獾曲奇放进她掌心。

走廊里瞬间响起起哄声，李·乔丹吹起尖锐口哨，弗雷德放声鼓掌。麦格教授从走廊另一端走来，嘴角微微抽动，停顿片刻，转身离开。

塞莉娜和乔治靠在石墙窗边，各自握着对方烤出来的曲奇。阳光穿过窗棂，笼罩两人交叠的影子。

嘴角带着同款柔软藏不住的笑意。

【第四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