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虽然散去,但旧城区的天空依旧阴沉。
那支淡蓝色的解毒剂如同甘霖,迅速在旧城区蔓延开来。阿九站在钟楼的露台上,看着楼下排队注射的人群,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然而,这份宁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三个小时。
“轰——”
一声巨响震碎了街道的寂静。
阿九猛地回头,只见远处的主干道上,尘土飞扬。三辆漆着塔区徽章的重型装甲车,粗暴地撞开了路障,呈品字形向钟楼逼近。
车顶的扩音器里传出冰冷的机械音:
“塔区特别医疗队已抵达。根据《紧急防疫法》第七条,现征用该区域所有医疗资源及人员。请所有无关人员立刻撤离,重复,立刻撤离。”
“医疗队?”甫青枫不知何时出现在阿九身后,手里把玩着一枚未点燃的香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带着重装机炮和声波武器来治病?塔区那帮老东西,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阿九的脸色瞬间煞白:“他们是冲我来的。解药的效果太好,引起了上面的注意。他们不想让我救人,他们想抓我回去研究这种病毒,或者……研究我。”
“别怕。”甫青枫伸手揽住阿九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我在,谁也带不走你。”
装甲车在钟楼下的广场停稳。
车门打开,一群身穿全封闭白色防护服的士兵跳了下来,迅速占据有利地形。紧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身后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精英卫队。
“我是塔区首席防疫官,李默。”
李默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射向露台上的阿九,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甫青枫哨兵,还有那位……代号‘097’的向导。塔区感谢你们在瘟疫期间的贡献。但鉴于该病毒的极度危险性,我们需要将‘核心研发人员’带回塔区进行隔离保护。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隔离保护?”甫青枫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说得这么好听。李默,你那个防护服里藏着的不是听诊器,是神经捕捉网吧?想抓他回去切片研究,也得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
李默脸色一沉:“甫青枫,这是塔区的命令!你作为S级哨兵,应该清楚违抗命令的后果。不要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生向导,毁了自己的前程。”
“前程?”
甫青枫眼神一凛,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我的前程,我自己说了算。”
话音未落,甫青枫的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那群士兵面前。
“开火!”李默尖叫。
士兵们扣动扳机,但子弹在距离甫青枫半米处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那是雪豹的精神力场,霸道、狂野,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甫青枫没有用枪,他只是简单地挥出一拳。
“砰!”
冲在最前面的精英卫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装甲车上,车体瞬间凹陷。
“滚。”
甫青枫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在精神力的加持下,如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李默颤抖着后退:“你……你这是叛变!塔区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让他们来。”
甫青枫一步步逼近,脚下的水泥地面寸寸龟裂。
“回去告诉议会那帮老不死的东西。旧城区,现在是我的地盘。”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都归我管。”
“阿九是我的向导,是我的家人。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拆了谁的骨头,烧了谁的实验室!”
雪豹的虚影在甫青枫身后显现,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慑灵魂的咆哮。
李默和他的手下被这股恐怖的精神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连手中的武器都拿不稳。
“滚!!!”
甫青枫再次暴喝。
这一次,李默再也支撑不住,狼狈地跌坐在地,随后连滚带爬地钻进装甲车,嘶吼着下令撤退。
装甲车狼狈地倒车,撞开废墟,仓皇逃离。
广场上恢复了死寂。
阿九站在露台上,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男人,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甫青枫转过身,抬头看向阿九。他身上的杀气瞬间收敛,变回了那个温柔的模样。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阿九冲下楼梯,扑进甫青枫的怀里。
“你赶走了他们……”阿九的声音有些哽咽,“以后塔区真的会视你为敌人了。”
“那就当敌人好了。”甫青枫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反正我也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甫青枫捧起阿九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阿九,听好了。”
“在这个家里,除了我们,没有第三个人的位置。无论是塔区的军队,还是所谓的医疗队,只要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想踏进这里半步。”
“你是这里的主人,不是谁的实验品,也不是谁的附属品。你的安全,由我全权负责。”
阿九看着甫青枫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最后一丝恐惧烟消云散。
他踮起脚尖,在甫青枫的唇角印下一个吻。
“嗯,这里是我们的家。谁也不能来打扰。”
风吹过废墟,卷起地上的尘土。
但在这座钟楼之下,两颗心紧紧相依,筑起了一道比任何装甲车都要坚固的防线。
那是名为“守护”的防线,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