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说要去见“老同学”时,中岛敦还以为是去哪家咖啡馆。直到越野车停在一栋哥特式建筑前,门口立着“血族驻横滨外事处”的铜牌,敦才猛地瞪圆了眼睛,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血族外交部?!太宰先生,我们血猎来这里……不会被赶出去吗?

放心啦,走正规渠道。
太宰治笑着推开车门,冲他眨眨眼,

毕竟是来谈正事的。
两人走到前台,柜台后坐着个穿黑色制服的少女,齐肩黑发,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正是芥川银。她抬眼扫过来,目光在太宰治脸上顿了顿,又落到中岛敦身上,没什么表情。

证件。

没有证件哦。
太宰治撑着柜台,笑得熟络,

麻烦帮我通传一声,就说太宰治来找旗会的冷血先生,约好的。
芥川银皱了下眉,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似乎习惯了,虽然没听过预约,但还是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出去,低声汇报了几句。放下电话后,她从柜台下拿出两张临时访客牌推过来,语气平淡:

三楼会客室,左转第三间。冷血先生在等你们。
敦攥着冰凉的访客牌,跟在太宰治身后往里走。走廊里铺着深色地毯,安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偶尔有血族职员擦肩而过,都会下意识多看太宰治两眼。敦心里七上八下的——他还是第一次正大光明走进血族的地盘,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太宰先生,我们来这里到底做什么呀?和西郊森林的案子有关吗?

差不多吧。
太宰治慢悠悠地往前走,手背在后脑勺那里

有些旧档案,血猎总部查不到,得找旗会的血族借一下。毕竟当年那片林子的烂摊子,是他们收尾的。

诶?真的能拿到吗?
与此同时,血猎总部的审讯室里气氛正剑拔弩张。
松本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却还梗着脖子嘴硬: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自己没本事找到人,反过来怪我谎报?我队友死在里面,我还没找你们讨说法呢!

讨说法?
站在对面的碎月队队长拳头攥得咯咯响,额角青筋暴起。他手下的队员至今生死不明,全是因为这小子隐瞒实情,怒火再也压不住,抬手就狠狠砸了一拳在桌面上,震得水杯都跳了起来。

要不是你谎报情报,只说普通血族袭击,我们至于只带四个人进去?!我队员现在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你还敢在这胡说八道!
他越说越气,伸手就要去揪松本的衣领。国木田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拦住他:

佐藤队长,冷静点!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与谢野晶子靠在门边,把玩着手里的手术刀,闻言抬了抬眼。她往前走了两步,将手术刀轻轻放在桌上,刀刃反光映在松本惊恐的脸上。

嘴硬是吧?没关系。我这里有的是办法,让你在鬼门关走两圈,再慢慢想起来该说什么。
她指尖按在松本颈动脉上,笑容温柔,

刚好试试新药,濒死体验一次,记忆会清晰很多哦。
松本看着她眼里的笑意,瞬间吓得浑身发抖。不过几分钟,当与谢野晶子把第三支药剂推进他静脉时,他终于崩溃了,大口喘着气,涕泪横流地喊:

我说!我全说!别折磨我了!
国木田立刻拿出记事本,沉声道:

从头说,不准隐瞒。

我们……我们不是单纯去探险的。
松本声音发颤,

最近城里有传言,说西郊禁林里有老实验室,进去带出点东西就能在黑市卖大钱。我们五个人是临时凑的队,就想碰碰运气。进去第二天,真找到了一个地下入口,虽然外面拦着铁链,锁也都锈死了,我们撬了半天才弄开。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里面全是没见过的仪器,还有好多装着绿色液体的罐子,看着像什么药水。我们想着来都来了,装几瓶回去也好。可刚往里走没几步,后面突然起雾了,还有野兽的嘶吼声……我当时太害怕了,抓了车钥匙就往外跑,躲在车里锁死了门。还......听到了可怕的声音,等雾散了再回去,人都不见了……

我不是故意撒谎的!
这剧情好有意思啊
他哭丧着脸,

私闯禁林本来就是重罪,我们......还做了那样的事,我要是说实话,肯定要坐牢的。我后来回去找过一次,只看到阿健的尸体,死得太吓人了……我就想着按普通失踪报案,混过去算了。
国木田笔尖飞快地记录着,眉头越皱越紧:

地下室在什么位置?具体有什么特征?

在林子深处,靠着一面断崖,外面是由灌木遮挡起来的,但是有栏杆,所以很好认。
松本哆哆嗦嗦地描述,

里面的器材上都印着奇怪的标志,像个黑色的爪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黑色爪子标志。
国木田心里咯噔一下——那是极端右派前身组织的徽记。西郊禁林里居然藏着他们的旧实验室?难怪会有异化兽人和怪雾,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是当年没销毁干净的实验残留!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太宰治的电话。

喂,国木田君~
电话那头传来太宰治懒洋洋的声音,背景很安静,

是不是审出什么好玩的了?

太宰,你在哪?
国木田压着声音,

松本招了,林子里有右派的旧实验室,里面有实验器材和药剂,怪雾和兽人应该都是实验残留。位置在断崖边的栏杆附近。

哦~果然是这样。
太宰治的语气半点都不惊讶,

你直接来我定位的地方吧,我们刚好在查当年的档案。
国木田愣了一下:

你那边?你在哪?
等他按照定位赶过去,站在血族外事处三楼的会客室门口时,脸都黑了。
会客室里铺着暗红色地毯,太宰治正悠哉悠哉地坐在沙发上喝茶,中岛敦在一旁坐得很直,对面坐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面容冷峻,气质沉稳,周身带着血族特有的冷感。看见国木田进来,男人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太宰治!你怎么跑到血族的地盘来了?!我不是说了敦不能参与这次任务吗!还有这位是……

这位是冷血先生,旗会的档案负责人之一。
太宰治放下茶杯,笑得一脸无辜,

当年右派的地下实验室被捣毁后,主要是血族旗会负责收尾封存的,相关记录都在他们这。我约了老同学查档案,省得我们瞎跑。
冷血站起身,朝国木田伸出手,语气公事公办:

你好,国木田副队。首领已经批复,允许你们查阅西郊实验室的旧档。毕竟实验体跑出来作乱,也违反停战协定,我们有义务配合。
国木田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了握。他心里再别扭也清楚,太宰治说得对——旗会当年亲自清缴的现场,档案比血猎总部的更全,尤其是实验体和雾气的详细数据,只有他们有记录。
冷血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指纹解锁后,取出一叠厚厚的纸质档案放在桌上。

西郊实验室是右派早期的兽族基因实验点,三十年前被旗会清缴。当时一共销毁了十二组实验体,封存了所有药剂和设备。实验室入口被炸毁封堵,外围设了警戒雾——就是你们遇到的白雾,作用是干扰神经、制造幻觉,防止普通人闯入。
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照片:

但当年有三组实验体在清缴时下落不明,大概率是顺着地下通道跑了,一直没找到。结合你们的描述,应该是这些年一直在林子里存活,最近才开始主动袭击人,袭击原因尚且不知。至于失踪的探险者和血猎队员,大概率是被雾气影响,误闯进了地下通道深处。
国木田凑过去看档案,照片上的实验体身形高大,利爪獠牙,和现场发现的爪印完全吻合。他眉头紧锁:

地下通道?档案里有结构图吗?

有,但不完整。
冷血抽出一张泛黄的图纸,

当年清缴时部分通道坍塌了,很多区域没探明,再加上那些研究人员有意销毁证据在很多通道处藏了爆炸物。你们要进去搜救的话,风险很大。实验体经过基因改造,攻击性极强,而且雾气对血猎的感知也有影响。从目前你们的描述来看,极有可能是实验体编号07出现在这次事端。
中岛敦站在太宰治身边,看着图纸上纵横交错的地下通道,心里有点发紧。他想起那天下水道里那道莫名的注视感,又想起林子里的白雾和兽吼,忽然觉得事情比想象中更复杂。
太宰治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档案末尾“实验体编号07”那一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