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人挤。杨博文插兜走前面,脸冷。左奇函落后半步,叼着串烫得嘶哈,油点子溅人卫衣上。

“操烫!……蹭上了,我盖的章。”

“……脏。”

“香,我味儿。”

“……烦。”
左奇函凑过去闻那油印子,手在裤腿上胡乱抹了两把。杨博文没躲,任他闻,只皱了皱眉。旁边炸臭豆腐的锅咕嘟响,左奇函眼尖,叼着串就往那边挤,胳膊肘习惯性往后一架,把杨博文护在身后。

“臭豆腐!老板多放辣……张嘴?”

“滚。熏死我了。”

“撞你咋了?我护的。刚才那小孩撞我,我挡你前头呢。”

“……傻子。”
左奇函嘿嘿笑,三两口吞了豆腐,手在自个儿衣摆上蹭得油亮。凑过去用肩膀撞杨博文,撞得狠了,杨博文往前踉跄半步,左奇函的手立马从腰上滑到胳膊肘,虚虚架住。糖葫芦递过来,红艳艳的糖壳裹着,左奇函自己叼着竹签另一头,往前一送。

“就一颗,酸的。你咬半口……哎,刮着我了,火辣辣的。”

“活该。”

“你刮的,我乐意。手,给我捂捂。”

“……松,热。”
左奇函扣死他手指,拿袖口蹭那油渍,蹭得更黑,晕开一大片。杨博文侧头瞪他,左奇函却咧嘴一笑,露出颗虎牙,低头又去蹭他耳尖。杨博文偏头躲,嘴唇擦过他下巴上的胡茬,痒得缩了一下。

“大了点,显眼。明儿去学校,谁一看都知道你是我家属。”

“……洗了。”

“敢洗?我蹭的,洗了我还蹭。这油印子配你这卫衣,绝了。”

“……烦人精。”
左奇函低头,嘴唇贴他后颈,隔着卫衣咬一口,留下个浅印。杨博文缩脖子,没躲,只手指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左奇函乐得胸腔直震,胳膊收紧,把人往怀里带,脸埋他后背蹭。

“笑了?加回一天拥抱配额。刚才说扣一周,现在扣六天。”

“……六天。”

“嗯。手攥死,别散。这夜市人杂,你跑了我上哪儿捞?”

“……不散。”
人潮涌动,有人撞了左奇函一下,左奇函骂了句脏话,胳膊死死箍住怀里的人,像护着什么宝贝。杨博文没动,额头抵着他锁骨,任他箍着。路灯昏黄,把俩人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挤着我也不松。你跑不了,这辈子就归我烦。”

“……嗯。”

“这签子我留着,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戳张超那孙子。”

“……随便。”
左奇函嘿嘿笑,低头咬他卫衣帽子,牙齿隔着布料磨那块油渍。杨博文没回头,手往后一伸,精准捂他嘴,掌心蹭到他嘴唇上的糖渣。

“……闭嘴,吃。”

“……左奇函!”

“嘿嘿,我家属的手,啥味儿都好闻。”
夜深了,油烟味淡下去。俩人黏一块,影子融一团。左奇函嘴碎个没完,杨博文懒得应,只手指越扣越紧,指节泛白。

“红薯……扒皮喂你……倒数第一我进步……你手凉,捂热……”

“……吵。”

“就吵。你家属,我乐意吵一辈子。”

“……嗯。”
路灯啪一声灭了一盏,剩几盏昏黄。左奇函低头,嘴唇贴他后颈那块浅印上,舌头舔了一下,咸咸的,混着汗味和油烟味。

“……你有病。”

“嗯,你惯的。走,买红薯去,趁热吃。”

“……嗯。”
左奇函牵着他往前挤,手指死死扣着,那股子油烟味、糖葫芦的甜腻、还有彼此手心的汗,全缠在了一起。杨博文没再挣,任他牵着,偶尔回头瞪他一眼,眼神里全是拿他没办法的无奈。左奇函却当那是鼓励,嘴咧得更大,露出颗虎牙,在昏黄路灯下白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