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京剧猫  京剧猫同人   

做宗

穿进京剧猫

做宗

金婆婆把干草铺压实了,示意我坐到火堆边。小青在里间榻上已经睡熟了,呼吸声均匀得像溪水漫过卵石。明月靠着洞壁抱着膝盖闭着眼,但我知道她没睡——她的耳朵尖时不时动一下,在听着这边。

“你妈当初找我的时候,是来借一道声韵。”金婆婆往火堆里添了一根干柴,“唱宗双生的声音,其实是两道叠加的声纹。银婆婆那一道是‘震’,我这一道是‘鸣’。震能破壁,鸣能唤回。你妈的札记里只写了‘唱宗双生之一的声音’,但没写具体用法——因为那道声韵必须由持有者当场唱出来,唱的时候还要配合灵核共鸣。”

“她要你唱什么?”

金婆婆看了我一眼:“你妈说等到她女儿需要集齐三物的时候,让我唱一句戏词。她指定了那句词——‘借来的千帆皆过尽,归来的孤舟自横停’。”

“这两句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金婆婆摇了摇头,“她说唱的时候你灵核里的录宗本脉会自己感应。你妈这个人,做事永远留一手,永远不把话说满。”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火影在掌纹里跳动,烙出明暗交错的光。母亲在每个节点都留了一句话、一件信物、一个等着我翻开的伏笔——可每一句都不是答案,只是下一段路的入口。

团子从背篓里爬出来,摇摇晃晃地蹭到我腿边,仰头打了个哈欠。雪跟在后面,迈着小碎步过来蹲在团子旁边,两只崽刚刚睡醒的模样,一个迷瞪一个清醒。团子把小脑袋搁在我膝盖上,灰毛蹭着粗布衣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金婆婆的目光落在这两只幼崽上。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雪的后脑勺。雪没有躲,也没有主动亲近,就那样平静地蹲在原地,让人摸完。

“这只小的,”金婆婆收回手,“它灵核里有一层压得很深的韵力。像是被什么封印裹住了,但不是恶意的封印——更像是有人为了保护它,把它灵核深处的东西暂时盖住了。等它自己长到一定年纪,那层东西才会慢慢化开。”

“会化开成什么?”

“说不准。”金婆婆看着雪,“可能是记忆,可能是韵力天赋,也可能……是它自己的身世。”

团子忽然伸爪子碰了碰雪的耳朵。雪转头看它,团子把脑袋凑过去蹭了蹭它的颈侧。一个简单的、不问来由的亲昵。

双崽分途。一归暗处一归明处。可此刻它们在火堆旁挤成双色毛团,呼吸叠着呼吸。

“金婆婆,”我开口,“小青你这里安顿好之后,我要去找一个人。”

“那个墨色的崽子?”

“嗯。”

金婆婆没有问为什么。她只问了一句:“你知道去哪儿找吗?”

我不知道。但我灵核里那枚融合后的眼宗瞳印在旧河道上看见的韵力本源脉络图——那条从圆心延伸向北的支线,终点画了一个圈。如果那个圈代表着猫土韵力网的一个节点,那它很可能也是判宗追击路线上会经过的地方。而小黑被混沌卷进去时判宗的人就在附近。如果他还活着,他会去找判宗。

“顺着判宗的痕迹去找。”我说,“总会有线索的。”

明月在角落出声了:“我跟你去。”

我回头看她。她依然闭着眼,但语气沉沉的:“师父让我跟着你,他说你是双双姐的女儿。在录昭师父眼里,双双姐托付的事比他自己的命重。”

“你才十四岁——”

“你之前不也拖着两只崽满猫土跑?”她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墨绿的眼瞳里映着跳动的小火苗,“十四岁怎么了。”

我本来想说“不一样”,但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说不出口了。她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有种跟录昭很像的东西——认定了就不会回头。

团子在我腿上翻了个身,仰着灰肚皮,四爪微蜷。雪挨着团子趴下,下巴搁在团子毛茸茸的肚皮上。两只崽把彼此当成了对方的枕头,浑然不知明天过后它们可能再也不能这样毫无顾忌地挨着彼此睡觉。

我伸手轻轻拨了拨团子的耳朵尖。小崽在梦里蹬了一下腿。雪用尾巴圈住了团子的尾巴,像打了一个无声的结。

金婆婆起身去添灯油了。洞外月光把枯藤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堆折断的手指。我把脖子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猎棚小挂坠摘下来放在掌心看了很久,皮绳已经磨得发亮了。

做宗山谷的猎棚、手宗边城的货摊、旧河道上的篝火、云忧谷池塘边的月光——那些日子都被收进了这团丑兮兮的皮绳结里。那只打结的墨猫现在不知道在哪儿,但挂坠还在,我还在,所以他还会回来。

“金婆婆,”我喊住她,“母亲给你留那两句戏词的时候,有没有提过——如果唱完那两句之后,三物集齐了,密钥解开了,会发生什么?”

金婆婆在灯台边停下手上的动作。火苗把她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她说密钥解开之后,你面前会亮出两条路。一条通往韵力之源归位,猫土恢复平衡;一条通往你自己融合密钥,成为新的韵力枢纽。两条路没有对错,只是各付代价。”

“什么代价?”

“第一条路,你得交出灵核里已经融了三宗韵力的本脉,那等于把修的血脉从你身体里剥离出去。你会变回普通猫,再没有韵力傍身。”她顿了一下,“第二条路,你融合密钥成为枢纽——那意味着从此以后你是韵力的中心,判宗会永远追你,混沌会永远觊觎你。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被卷进来。”

团子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小脑袋埋进我的掌心里。温热的、小小的一团灰毛把脸颊贴在我掌心纹路上。雪在它旁边轻轻挪了挪,把后背靠在团子的背上。

普通猫,或者成为靶子。

我慢慢把掌心覆在团子的后脑勺上。“选第二条路。”我说。声音不大,但洞壁的石缝把它传了一圈。

金婆婆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她只是点了下头,走回火堆边坐下。“你妈当年也说了——你大概会选第二条。”

“为什么?”

“她说,因为她的女儿不会丢下任何一只猫。”金婆婆看着火堆,“不管是那只墨色的、这两只小的、还是路上遇到的任何一个。”

洞外的风忽然大了一阵,把枯藤吹得哗啦响。洞内火苗摇了几摇,又稳住了。小青在里间翻了个身嘟囔了半句梦话。明月睁着眼靠着洞壁看火光。团子雪的呼吸叠在一起,两团毛球在我掌心和膝盖之间微微起伏。

我低头看着它们。身宗遗脉和唱宗遗脉,一灰一白。明天把它们托给金婆婆照看一阵子,然后去判宗的轨迹上找那只墨猫。等找到了他——等他把那两只幼崽里该归他带的那只带走——我再回头来走第二条路。

不急。路在脚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我把下巴搁在膝头的团子灰毛上,软软的暖意贴着皮肤。雪挨过来把尾巴搁在我手腕上。窗缝漏进来的月光在洞壁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像旧河道尽头枯藤断开后新长出来的第一根嫩茎。

穿越第四百零一天。

洞火慢慢矮下去。金婆婆去里间陪小青了。明月的呼吸终于沉了,半大的姑娘蜷在干草堆上,手还攥着那把短刀的刀柄。团子雪在我膝上挤成双色毛球,四只爪子交错搭着。

明天托付幼崽,然后往北走。判宗的痕迹会把人引向该去的地方。

我闭上眼睛。颈间的猎棚挂坠贴着锁骨,凉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