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午后总是安静得温柔,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教室,铺在课桌上,暖融融的一片。班里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午休,呼吸轻轻浅浅,整间教室只剩窗外微风扫过树梢的细碎声响。
左奇函侧头看着身旁熟睡的人,心跳放得极轻。
杨博文枕着自己的胳膊闭目小憩,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克制,眉眼柔和得不像话。平日里端正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整个人安静又温顺。
这是只有他能近距离看见的、独属于自己的模样。
左奇函悄悄收回目光,不敢多看,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心事,会被谁轻易看穿。可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偏移,落在两人紧紧挨着的桌沿。
两张课桌贴合在一起,没有缝隙,就像他们日复一日挨在一起的时光。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那件带着温度的校服外套,指尖下意识轻轻蜷缩。那份突如其来的温柔,他悄悄藏在了心底,翻来覆去回味了无数遍。他明明反复告诫自己不要贪心,可心底的悸动,从来不受自己控制。
他依旧恪守分寸,刻意避开所有多余的肢体触碰,乖乖守着那条无形的课桌分界线。可越是克制,心底的念想就越是汹涌。
课间午休总是短暂,没一会儿,走廊传来零星脚步声,同学们陆续醒来,教室慢慢恢复了喧闹。
杨博文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许刚睡醒的朦胧,眼底带着浅浅的柔光。他抬手随意揉了揉眼皮,动作松弛又慵懒,转头看向愣神的左奇函,轻声问:“没睡?”
左奇函猛地回神,耳尖瞬间发热,轻轻摇头:“不困。”
简单的两句对话,却让他心里悄悄泛起涟漪。
下午是体育自由活动课,全班解散后,大家三三两两结伴打闹、打球散步。操场上人声鼎沸,喧闹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左奇函不爱凑热闹,独自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吹风,看着操场上奔跑的人群,有些出神。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熟悉的气息慢慢靠近。
不用回头,左奇函就知道是杨博文。
“怎么不去玩?”杨博文在他身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恰到好处的分寸。
秋日的风拂过两人发梢,带着微凉的暖意。左奇函垂着眸,指尖抠着衣角,小声回道:“懒得动。”
身旁的人没有说话,安静陪着他坐着。
没有刻意找话题,没有尴尬的沉默,只是简简单单并肩坐着,吹着同一场风,看着同一片天空。这样无声的陪伴,却比任何话语都让人安心。
左奇函偷偷侧眸,看向身侧的少年。阳光落在杨博文的侧脸,勾勒出干净利落的轮廓,温柔又耀眼。
他忽然无比贪心。
他想永远这样坐在他身边,想留住这片刻安稳的时光,想把这份无人知晓的温柔,悄悄私藏一辈子。
“他们总爱乱开玩笑。”左奇函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你会不会觉得很烦?”
他憋了很久的顾虑,终于问出口。他最怕旁人的起哄,最怕这些玩笑会让杨博文厌烦,从而刻意疏远自己。
杨博文转头看向他,眼神干净又认真,没有半点不耐。
“不烦。”他淡淡开口,语气坦然,“无关紧要的人,说的话不用放在心上。”
短短一句话,瞬间抚平了左奇函积攒了许久的不安与自卑。
原来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惶恐纠结,从来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夕阳缓缓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交叠、纠缠在一起,不分你我。
左奇函看着地上重叠的光影,心底软软的。
他终于明白,他抓不住像影子一样的杨博文,可杨博文,却甘愿一次次向他靠近,一次次留在他身边,给别人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包容。
这份无人知晓的心动,这份藏在朝夕里的偏爱,是他青春里,最珍贵、最独有的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