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深渊逢魔

荒渊死寂，怨灵嘶吼，瘴气蚀骨。

月清寒意识涣散，浑身筋骨碎裂，只剩一缕残息，眼底却依旧凝着傲骨，不卑不亢，绝不乞怜。

赤业踏雾落至她身前，黑袍覆地，戾气收敛。

他居高临下，静静凝望她，眼底是万年不遇的深沉共情。

“别人濒死皆求饶，唯独你，宁死不屈。”

月清寒勉力抬眼，气息微弱：“魔主何必多看一个弃女。”

赤业垂眸，指尖悬在她灵脉上方，迟迟未落下，心底思绪翻涌。

他想：

我八万载孤身被弃，举世误解，无人知我本心。

她一朝被族背叛，坠入深渊，无人知她清白。

我是三界弃魔，她是月族弃月。

我们本是同命之人。

他从前从不救人，不屑心软，可面对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宿命相通的怅然：

“我见过万千生灵陨落，从不停留。唯独你，我做不到。”

“你被至亲所负，我被天道所弃。你举世无依，我万古孤寒。”

“世人皆负你，三界皆弃我。你我，本是天涯沦落人。”

话音落，他指尖落下，温润魔息渡入她体内，强行镇住瘴气，护住她神魂。

“本君破例，救你一次。”

不是慈悲，不是一时兴起。

是因为在这凉薄三界，他终于遇见另一个自己。

他不愿这唯一与自己同命相怜的人，烂死在无人知晓的黑暗深渊里。

魔气裹住她残破身躯，他将她小心翼翼护在怀中，带离荒渊，带回从无外人踏入的魔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