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总裁办公室落地窗映着傍晚灰沉的天色,空气闷得喘不过气。
陈浚铭指尖攥得发白,目光直直锁着办公桌后的陈奕恒,声音压着一层不易察觉的颤抖。
今天公司楼下电梯,茶茶挽住你胳膊,你为什么不推开?

陈奕恒放下手中钢笔,抬眼时神色淡淡,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不耐,仿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过是职场客套,客户在场,没必要扫人面子,你别小题大做。
客套?

陈浚铭喉间发涩,眼底翻涌着委屈,往前半步,字字清晰
她整个人贴在你身侧,当众伸手替你整理领带,指尖蹭你脖颈,这也叫普通客套?

在外人眼里,陈浚铭处事通透冷静,唯独面对陈奕恒,所有坚硬外壳都会碎得一塌糊涂,只能用冷硬的质问,藏住满心酸涩。
陈奕恒眉头轻皱,语气更冷淡几分

茶茶跟了我三年,做事分寸一直拿捏得很好,你未免太敏感,总揪着无关紧要的细节胡思乱想。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秘书茶茶端着温水走进来,眉眼温顺无辜,特意放轻脚步,怯生生看向两人

陈总,我泡了温白水给您。实在抱歉,我不知道二位正在谈话,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了?要是惹陈先生不开心,我下次一定注意距离。
她主动示弱退让的模样,瞬间衬得陈浚铭像无理取闹、善妒难缠的人。
陈奕恒侧头看向陈浚铭,语气带着明显的偏袒

你看,人家都知道分寸,根本没有别的心思,能不能别总是揪着她为难?
心口像是被重物狠狠压住,密密麻麻的疼顺着四肢蔓延,陈浚铭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鼻尖发酸。
他明明委屈到快要撑不住,积攒的难过快要溢出来,可看着陈奕恒不加掩饰的维护,心底那点深爱还是压倒了所有怨气。
这是无数次妥协里,又一次心软退让
长久的沉默后,陈浚铭错开视线,避开陈奕恒的目光,声音闷哑,带着妥协的疲惫。
……行,我信你这一次,这次我原谅你。

陈奕恒以为这件争执就此翻篇,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些许,起身走到他身边,下意识想去牵他的手,却被陈浚铭不动声色侧身躲开。
他没再多说,只是拎起沙发上自己的外套,率先迈步走出办公室。
一路车程全程死寂,车厢里没有半句交谈。陈奕恒几次想开口缓和气氛,都被陈浚铭望向窗外的侧脸堵了回去。
回到独栋别墅,玄关暖光灯铺开柔和光线,偌大的屋子安静得只剩两人的脚步声。
陈奕恒卸下西装外套,习惯性朝着主卧方向走,伸手想揽住陈浚铭的腰,打算像往常一样同床歇息。
陈浚铭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底还裹着未散的委屈,满是赌气的疏离。
今晚我不睡主卧,我去客房

陈奕恒动作一顿,眼底闪过错愕

只是一点小事,你都原谅我了,还要分房?
我是原谅你了,但我心里不舒服,不想跟你躺一张床

陈浚铭语速很快,带着少年藏不住的别扭,说完便转身走向客房,拿起床头自己的薄毯。
不等陈奕恒上前阻拦,客房门被轻轻关上,咔嗒一声落了锁。
一门之隔,隔断了所有温存。
陈奕恒站在主卧门口,盯着紧闭的客房房门,心底第一次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他以为一句妥协、一次原谅就能抹平所有裂痕,却忘了陈浚铭的原谅从来不是释怀,只是舍不得放手。
客房内,陈浚铭蜷缩在陌生的单人床上,后背紧紧贴着冰凉墙壁,眼眶终于悄悄泛红。
他没有闹分手,没有说伤人狠话,只用分床睡,宣泄自己没被好好放在心上的委屈。
两人之间看不见的缝隙,在今夜,又拓宽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