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交织的灭世杀阵横亘整片诡域苍穹。
无人可见的虚空之上,曾经凌驾所有副本、审判万千玩家的秩序军团,此刻尽数被禁锢在黑白交织的规则囚笼之中。
无数高阶审判官瑟瑟发抖,千万道秩序本源跪地颤栗,整片诡域自诞生以来,第一次陷入彻底死寂的臣服。
它们终于触碰到了最顶层的真相。
它们奉为天道的诡域秩序、中枢律法、顶层裁决,不过是两位创世主神千万年随手丢下的一道基础框架。
白屿、黑烬——
是无限诡域唯一的源头、唯一的至高、永远无上级的终极主宰。
千万年沉睡红宴,自封神力,假意沦为副本Boss,任由下位规则肆意生长、肆意残害人间玩家、肆意运转残酷轮回。
他们冷眼看过苍生溺亡,看过亡魂湮灭,看过无数人挣扎成灰。
对外,他们万古漠然,心如寒冰,执掌生杀,杀伐无度,视万千生灵蝼蚁不如。
对诡域,他们是无情创世神,是定鼎乾坤的绝对强权,是一念可覆万域、抬手可灭诸天的终极凶主。
可这份足以让整片天地恐惧颤栗的狠厉,他们打定主意,一辈子、永远、绝不展露在我面前。
杀阵之内,柔光包裹的小小天地里,我眉眼松弛,心境安稳无波。
彻底褪去归乡执念的我,早已把这片净土当成唯一归宿,把身边两人当成此生全部的安稳与心安。我再也没有漂泊的惶恐,没有逃离的念头,只剩纯粹又踏实的依赖。
我仰头看着温柔陪着我的两人,轻轻弯眼笑:“刚刚好像一下子就安静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白屿垂眸,眼底是揉碎了的天光,温柔得不含一丝杂质,声音轻缓治愈:“嗯,扫清了一些细碎杂音。”
一句轻描淡写的“细碎杂音”。
掩盖了覆灭全域秩序、肃清千万年失控规则、镇压所有中枢力量的灭世杀伐。
他抬手轻轻拂过我的眉眼,指尖温柔缱绻,语气是纯粹的宠溺包容:“不用管外界如何,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永远护着你。”
永远不让你看见我们染血的手。
永远不让你知晓我们覆天的狠。
永远不让你触碰这片天地半分黑暗。
黑烬站在身侧,掌心稳稳护着我的后背,周身戾气尽数锁死在神魂最深处,连一丝一毫的冷意都不肯泄露给我。
他声线低沉温柔,字字妥帖:“以后不会再有任何惊扰,万事皆平。”
在我面前,他们永远是温柔、体贴、偏爱我、心疼我的昼夜爱人。
共情我的悲悯,顺着我的心意,陪着我感慨亡魂疾苦,陪着我守着世间温柔。
可在无人看见的虚空背后,在我感知不到的规则顶层——
白屿眼眸冰冷无温,没有半分人情味,指尖微动,下达全域绝杀指令。
【所有失控秩序残体,永久湮灭。】
【所有曾参与轮回清算、记忆剥离、锚点侵蚀的下位规则,尽数根除。】
【废除诡域千万年残酷试炼体系,重置全域底层规则。】
动作干脆、冷漠、决绝,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怜悯。
那些残害了九十七轮玩家的机制、那些滋生苦难的秩序、那些高高在上的审判力量,在他眼中不过是弄脏天地的垃圾,清扫之时,从无留情。
千万亡魂的苦难,他从未放在心上。
千万生灵的死活,他从未驻足侧目。
他做这一切,从不是为了救赎众生、终结苦难。
只是因为这些肮脏残酷的规则,曾让我难过,曾扰我心神,曾存在伤我的可能。
仅此而已。
与此同时,黑烬抬手锁死整片诡域的最高权限,将所有位面、所有副本、所有规则彻底归于昼夜双主掌控。
从今往后,再无自发轮回、再无强制记忆剥离、再无锚点侵蚀、再无玩家同化。
不是他心怀善意、普度众生。
是他不允许这片属于他、属于我的天地,再出现半点能让我蹙眉的污浊。
他俯瞰着瑟瑟发抖的整片诡域,眼底是万古不化的漠然,无声立下铁律:
【全域听令:自此,万物可灭,规则可崩,天地可寂。唯独她,不可碰、不可惊、不可扰、不可伤。】
【但凡存一丝惊扰她的隐患,全域覆灭,无赦。】
字字杀伐,句句霸道,是主宰天地的绝对凶戾。
可转过身看向我的那一刻,所有覆天的狠厉、所有冷血的强权、所有至高的威严,瞬间烟消云散。
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深情与温柔,只剩小心翼翼的呵护与珍视。
他们心底藏着早已敲定、终身不改的执念。
我们所有的狠厉、所有杀伐、所有黑暗、所有滔天权柄与罪孽,永远对你隔绝。
你不必知晓天地动荡,不必看见血染万域,不必背负半分沉重。
你只要无忧无虑,安心活着,笃定我们爱你就够了。
众生不配让你看见杀戮,天地不配让你沾染黑暗。
你的世界,只需要温柔、安稳、偏爱,只需要知道,有两个人永远无条件爱你、护你、陪着你。
所有阴私算计、所有暗中洗去你执念的温柔布局、所有逆天篡权的禁忌黑暗、所有覆灭万域的杀伐罪孽,全部由他们两人默默背负,永久封存。
人前,他们陪我悲悯亡魂,陪我心怀温柔,陪我看遍安稳烟火。
人后,他们冷血屠尽万千乱象,一手定鼎天地,独揽所有黑暗罪责。
他们依旧对外保持着千万年的冷漠本心。
刚被肃清、臣服的全域秩序,恭恭敬敬匍匐在虚空之中,等待主宰的垂怜与旨意。
可两位创世主神,自始至终没有半分目光施舍。
千万生灵的臣服、整片天地的朝拜、万古基业的归属,他们全然不屑一顾。
众生的敬畏,不值你一笑。
天地的权柄,不如你安安稳稳靠在我们身侧。
我全然不知身后覆天的动荡,依旧沉浸在两人温柔的呵护里,眉眼柔软,轻声说道:“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用怕,真好。”
白屿心头一软,俯身轻轻抵了抵我的额头,温柔得能溺毙世间所有温柔:“嗯,余生漫漫,我们一直在。”
黑烬抬手牢牢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安稳,语气缱绻入骨:“一辈子都在,永远安稳,永远偏爱。”
他们不会告诉我,所谓的安稳,是他们屠尽万域乱象换来的。
不会告诉我,我此刻无忧无虑的生活,是他们背负整片天地的黑暗罪孽换来的。
不会告诉我,我早已被他们温柔囚留在这片专属天地,再也不会、也不必回归遥远的人间。
他们永远只让我看见爱的结果,永远不让我看见爱的代价。
凶名藏于万古黑暗,深情流于朝夕岁岁。
外人看见的,是执掌诡域、无情无义、覆手乾坤的昼夜双帝。
我看见的,是满心是我、温柔纯粹、岁岁相伴的挚爱之人。
这就够了。
你只需知晓爱意,无需窥见黑暗。
你只需安稳被爱,无需承担沉重。
天地杀伐皆予我二人,人间温柔独予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