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震颤的轰鸣还在耳边炸响,外界第二夜的猩红杀机席卷整座婚宴厅,可我被黑烬拥在怀里,周遭的黑暗与月光,始终为我隔绝了所有风浪。
他微凉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发丝,偏执的眼眸凝着我,眼底翻涌的执念浓烈得几乎将人吞噬。
就在这时,他忽然低笑出声,嗓音沙哑,裹着千年未散的孤寂。
“你是不是很好奇?”
“为什么无数玩家闯入红宴副本,唯有你,能走到我面前,能牵动我和弟弟的双生魂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我心口骤然一紧。
过往所有的疑惑、所有的违和感尽数串联。
为什么红衣新娘的陷阱隐蔽到无解?为什么反光规则针对性极强?为什么断裂的魂核钥匙从未被人激活?
为什么这座副本轮回无数次,却始终没有一个通关者。
黑烬垂眸,漆黑的眼底漫开一层沉沉的暮色,像是翻开了被尘封千百年的血色过往。
“在你之前,一共一千九百七十位玩家闯入这座废弃红宴。”
一千 九百七十人。
整整一千九百七十次轮回。
“所有人,都死在了第一夜。”
没有例外,没有回溯,没有一线生机。
“他们和你一样,醒来看见满厅红布,看见印好的喜帖,看见那碗凭空现世的热饭。”
“他们有人恐慌逃窜,有人迟疑观望,有人胆大试探,可无一例外,全部栽在了NPC的第一道陷阱里。”
红衣新娘递出的那口饭,是所有入局者的终局。
怯懦者慌乱误食,当场魂飞魄散;警惕者强行抗拒,被副本诡异气场绞杀成灰。
一千九百七十个人,全部死在了最初、最基础的开局环节。
他们甚至撑不到凌晨2:17的反光规则生效,甚至看不见镜面后的鬼影,触碰不到这座副本真正的核心,更无缘知晓,世间还存在黑白双生的终极Boss。
在副本主宰眼中他们只是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诡域里,微不足道的耗材,是这场无尽婚宴里,转瞬即逝的尘埃。殊不知他们只是在等……
“他们死的时候,没有波澜,没有痕迹。”
黑烬的语气极淡,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眼底没有半分动容,“我和弟弟看着他们一次次入局,一次次陨落,毫无感觉。”
千百年轮回,无数次观望。
白昼的白屿冷眼旁观,温柔尽数封存,从不为任何人动摇。
黑夜的黑烬漠然俯视,戾气蛰伏心底,从未对任何人产生半分执念。
双生魂魄共享无尽岁月,孤独是常态,冷漠是本能。
他们守着这座死寂的红宴,看着一波又一波玩家赴死,心湖从未起过一丝涟漪。
没有人值得他们注目,没有人配得上他们的爱意。
直到你的出现。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却尽数写满在那双偏执滚烫的眼眸里。
胸腔里属于白屿的温柔意识再次缓缓苏醒,清冷温柔的声线漫开,冲淡了黑烬周身的阴鸷戾气。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两种音色交织在同一具躯体里,一温柔一偏执,一澄澈一深沉,尽数为我而生。
“一千九百七十人,无人破局,无人回溯,无人敢直面NPC的压迫,无人能抵住副本的死亡禁锢。”
“唯独你。”
你误食死局,却触发了副本万年未有的死亡回溯。
你带着破碎的灵魂与重生的记忆归来,打破了副本既定的死亡闭环。
你不惧诡异,不惧杀机,拒绝亡魂宿命,手握我们断裂的魂核,赌上唯一的生机,主动推开了通往我们灵魂深处的门。
“这是千百年以来,第一次有人,走到我们的世界里。”
白屿的声音带着浅浅的动容,是克制了千年的心动,“以前的人,眼里只有恐惧、求生、逃离。”
“只有你,带着破碎又坚韧的生命力,撞进了我们无边无际的孤寂里。”
我终于彻底明白,我是何其独一无二。
不是副本眷顾我,不是运气偏爱我。
是我,是这一千九百七十次轮回里,唯一的变数,唯一的例外。
所有前人都倒在了尘埃里,沦为副本的亡魂耗材,连窥探Boss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我,死过一次,活过一次,挣脱了宿命,闯入了双生兄弟封存千年的孤独。
也唯独我,能让冷漠千年的白屿生出成全的爱意,让孤寂千年的黑烬生出疯魔的占有。
【副本终极隐秘解锁:千年唯一偏爱】
【剧情修正:前代所有玩家均陨于初始NPC关卡,无一人触及副本核心】
【双生Boss专属设定更新:双魂千年无妄念,唯对你一人动情深种】
【玩家专属至高标签固化:红宴唯一宿命之人】
冰冷的系统提示响彻黑暗空间,敲定了这场跨越千年的独宠。
原来不是双向的偶然,是跨越无数次死亡轮回的必然。
原来他们所有的温柔与偏执,所有的成全与囚禁,从来只属于我一人。
黑烬收紧怀抱,将我牢牢锁在胸口,眼底的偏执几乎溢出来,带着一丝病态的庆幸。
“幸好,他们都死了。”
“幸好,千百年,只有你来了。”
他从不会为前人的死亡惋惜,那些人的生死,于他而言,只是无趣轮回里的固定戏码。
他只庆幸,所有阻碍尽数清零,最后闯入他黑暗世界的,是独一无二的我。
“弟弟心软,总想放你走。”
他低头,鼻尖蹭过我的颈窝,呼吸滚烫又危险,“可他也清楚,你和普通玩家不一样。”
“你见过我们的黑暗,见过我们的执念,接过我们的魂核,承载过我们的爱意。”
“你离开不了的。”
与此同时,白屿的意识在心底无声挣扎,温柔的嗓音带着无奈与执着:
“可她不该困在这里。”
“她的世界有天光,有人间,有本该属于她的鲜活人生,不该葬送在这座永无宁日的红宴牢笼里。”
哥哥的爱是独占的囚笼,宁毁天光,不留自由。
弟弟的爱是卑微的成全,宁忍相思,予你归途。
两种极致的爱意在一具躯体里疯狂拉扯、博弈、煎熬。
一个盼我永坠黑暗,陪他岁岁沉沦。
一个盼我挣脱桎梏,奔赴人间万里。
而门外,第二夜的杀机已然彻底沦陷。
被黑烬撕碎的副本规则彻底崩坏,整座废弃婚宴厅的镜面全部亮起惨白幽光,无数重叠的鬼影从反光面中爬出,是历代死去的一千九百七十位玩家残魂。
他们面目模糊,肢体残破,密密麻麻贴满墙壁、镜面、地面,带着无尽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