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剧烈的颠簸里骤然睁眼。
寒意浸透四肢,身下是老旧公交车冰冷的皮革座椅。
车厢死寂,空空荡荡,全车只剩我一个人。
头顶灯管忽明忽灭,滋滋冒着电流杂音。前方车头的电子线路屏没有任何站点信息,整片屏幕被密密麻麻、扭曲缠绕的陌生乱码覆盖,不停滚动、刷新、更迭,没有一丝规律。
窗外是浓稠如墨的雾霭,遮天蔽日,看不见路灯、街道、建筑与行人。
这不是我认知里的任何一条城市道路。
在我尚且混乱茫然时,第一个诡异异常骤然降临。
口袋里的手机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
我解锁屏幕,目光落在通讯录的瞬间,浑身血液骤然发凉。
通讯录顶端,凭空多出一个陌生联系人。
备注:妈妈。
我的母亲早已离世多年,我的通讯录里,永远不可能出现这个名字。
我指尖颤抖点开对话框。
没有文字消息,只有接连不断弹出的照片。
照片的拍摄地点,就是我此刻坐着的末班公车。角度隐蔽、贴近、刁钻,每一张都精准锁定我的位置,清晰拍下我失神静坐的模样。
像是有一双眼睛,躲在这片迷雾车厢里,静静窥视着我。
陌生冰冷的系统音,凭空响彻脑海,没有声源,字字刺骨。
【第一夜生存规则第一条:】
【请确保你所在区域的人数始终为单数。】
【如果人数变成双数,请立刻想办法恢复单数。】
单数为生,双数致死。
我快速环视空荡车厢——只有我一人,人数为一,单数,暂时安全。
系统播报继续,唯一保命抽取通道开启。
【玩家抽取专属保命道具中……】
【抽取成功!】
【道具:倒放录音笔】
【效果:可回溯刚刚发生的一切,将时间倒推三十秒。】
【限制:本局副本终生仅可使用一次。】
一支银色老旧的录音笔静静落在我掌心,冰凉坚硬,触感真实。
这是我唯一的、最后的生机。
手机再次震动,“妈妈”的账号发来新的讯息。
【妈妈:车上除了你,还有一个人,你没看见。】
我心脏骤然紧缩。
我肉眼所见的一切都是空无一人。
但规则从来不以肉眼判定真实。
恐惧疯狂啃噬理智,我死死克制对话欲望,谨记诡异不可应答、未知不可触碰。可极致的恐慌击溃了最后防线,我大脑空白,本能地敲出了一句问句,按下发送。
“你到底是谁?”
消息发送的瞬间,致命警报瞬间炸响。
【警告!玩家触发死亡条件:回答了不该回答的问题。】
车厢灯光瞬间全灭,彻底坠入黑暗。
浓雾翻涌进车窗,车厢温度暴跌至冰点,细碎阴冷的脚步声在空荡车厢缓缓响起。
原本单数的安全区域,彻底失衡。
人数已成双数。
抹杀机制正式启动,无形的禁锢与撕扯力包裹全身,意识开始崩塌、溃散,周遭公车、乱码屏幕、迷雾公路尽数碎裂扭曲。
极致的死亡降临之际,画面骤然撕裂。
一阵剧烈的失重感过后——
我猛地从床上惊醒。
被褥温热,卧室明亮熟悉,窗外是正常的城市夜色。
是我的房间。
是现实。
我大口喘气,满身冷汗,恍惚间以为刚刚的末班公车、诡异联系人、单数生死规则,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直到我侧头看向枕边。
一支银色老旧的录音笔,安安静静躺在床头。
冰冷的金属触感,真实得无可辩驳。
不是梦。
【第一夜副本结算完毕。】
【结局:现实延续。】
【副本未结束,危机潜伏现实缝隙。】
【猎杀暂歇,长夜仍在等待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