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礼物

入秋之后的风终于褪掉了盛夏的黏腻，霍兮颜理综答题卡上的红叉也跟着一起，一天比一天少。

第三次月考放榜的时候，她的物理稳稳停在八十八分，理综总分第一次摸进了年级前一百。陈佳佳把成绩单拍在桌上，凑过来挤眉弄眼：“可以啊姐妹，谢大神的补课班果然是提分神器，照这个节奏，期末你不得跟谢彦辰一起冲竞赛班啊？”

霍兮颜捏着答题卡的指尖有点发烫，下意识转头去看身边的男生。谢彦辰正低头翻竞赛题集，听见动静抬眼，视线撞过来的时候，悄悄往她桌肚里塞了个东西——是颗橘子味的硬糖，还是她上次说过，便利店货架最里面才有的那款。

“稳定得很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秋游好好玩，别惦记错题本。”

学校组织去海边秋游的那天，刚好是霍兮颜的十七岁生日。她自己都忘了这事，前一天晚上收拾背包的时候，只往里面塞了两本单词本和半袋饼干，直到大巴车停在沙滩边，陈佳佳突然把一个蒙着布的盒子塞到她怀里，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你可真行，自己生日都能忘。”陈佳佳冲不远处的树荫抬了抬下巴，谢彦辰和周扬正蹲在那里，往临时搭的小烤架上摆串，“谢彦辰上周就偷偷跟我打听你爱吃什么，说要给你整个惊喜，我可是全程帮他打掩护，连你要的海盐味蛋糕都帮他抢着订到了。”

霍兮颜抱着盒子站在原地，海风卷着咸湿的味道吹过来，把她的刘海吹得乱晃。烤架里的炭火噼啪响，谢彦辰抬头看见她，手里的铁签子顿了顿，耳尖又像往常一样，悄悄泛了点浅红。

“过来。”他冲她招了招手。

沙滩上的人不少，同班同学三三两两在捡贝壳、拍照片，没人注意到树荫下的小角落。烤架上的五花肉滋滋冒油，周扬已经提前把蛋糕上的蜡烛插好了，暖黄的火苗被风一吹，轻轻晃着。谢彦辰把刚烤好的、撒满蜂蜜的玉米递到她手里，声音裹在风里，软得一塌糊涂：“生日快乐。”

陈佳佳和周扬很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故意凑在一起打闹，把安静的空间留给他们俩。霍兮颜咬着甜丝丝的玉米，看着蜡烛的光映在谢彦辰的眼睛里，忽然有点鼻酸。她以前总觉得，物理是永远绕不出来的受力分析，是永远算不对的安培力，是她高中生涯里最难过的一道坎，可现在才发现，那些蹲在晚自修教室讲题的夜晚，那些草稿纸上写满的公式，那些他悄悄塞给她的橘子糖，居然全都是藏在题海里的、没说出口的温柔。

“许个愿吧。”谢彦辰看着她愣神的样子，轻轻提醒了一句。

霍兮颜闭上眼睛，没许愿要考去多好的大学，也没许愿物理永远考满分，她在心里偷偷说：希望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能像现在这样，有海边的风，有烤得刚好的玉米，还有身边这个人。

吹灭蜡烛的时候，远处刚好有烟花升起来，在深蓝色的海面上炸开一片碎光。谢彦辰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是个银质的小吊坠，上面刻着个小小的万有引力公式，还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我们会互相吸引的。”

风把他的声音吹到耳边，轻得像叹息：“我知道你之前总怕自己跟不上我，现在不用怕了。你看，你已经走了这么远了，以后的路，我们可以一起走。”

霍兮颜攥着那个吊坠，指尖触到金属的凉意，心里却暖得发烫。海浪一下一下拍着沙滩，远处的同学在笑，烤架的香气漫在风里，她的十七岁，没有堆满试卷的房间，没有熬到凌晨的台灯，只有海边的烟花，和身边人眼里，独属于她的、亮得发烫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