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的约定

四月的尾巴，北京的柳絮渐渐少了，梧桐树抽出嫩绿的新叶，在晨风里沙沙作响。

马家别墅的客厅里，马嘉怡正弯腰收拾行李箱。她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校服，高马尾利落地扎在脑后，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舍。

马嘉妤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抱着膝盖，小脸蛋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堂姐的背影。

"妤妤，过来。"马嘉怡合上行李箱，朝她招招手。

马嘉妤慢吞吞地挪过去，像只不愿意面对现实的小蜗牛。她拽住马嘉怡的衣角，小奶音闷闷的

"我也想啊，"马嘉怡蹲下来，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眼底满是宠溺，"但是学校管得太严了，下周就要期中考试，再不回去，老师该给我爸打电话了。"

马嘉妤的小嘴瘪了瘪，眼眶瞬间红了，但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嘉怡姐是高中生，学业很重要，不能像她一样任性。

话音刚落，马嘉怡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嘉诚"。

"说曹操曹操到。"马嘉怡笑着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嘉怡，你几点的高铁？"马嘉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朗温和，背景里还有翻书的声音。

"下午两点的。"马嘉怡说，"你呢？真的不回来送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这周有竞赛集训，根本请不了假。学校管得严，你又不是不知道。"

马嘉妤听见大哥的声音，小鼻子一酸，忍不住凑近手机，小奶音带着哭腔

"阿妤？"马嘉诚的声音明显软了下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阿妤乖，大哥在呢。"

马嘉妤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边缘，指节都泛白了。

"过年。"马嘉诚的声音很轻，却坚定，"大哥答应你，一放寒假就回北京，哪都不去，就陪你。好不好？"

马嘉妤吸了吸鼻子，伸出小指对着手机，像是要穿过电波勾住那头的哥哥。

"拉钩。"马嘉诚在电话那头笑了，"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马嘉怡在旁边看着，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她拿过手机，对那头说："行了，你好好刷题吧，我帮你看着妤妤。对了，上次那套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我做出来了，回去教你。"

"行，谢了。"马嘉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嘉怡，路上小心。还有……帮我看看阿妤，别让她哭太久。"

"知道了，妹控。"马嘉怡笑着挂了电话。

下午一点，北京西站。马父马母走在前面，马嘉祺拖着马嘉怡的行李箱，马嘉妤被马嘉怡牵着手，小步子迈得很慢很慢，像是想把这段路无限拉长。候车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播报着列车信息，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特有的匆忙气息。

"好了，就送到这儿吧。"马嘉怡在安检口停下，转过身来。

马母上前一步，帮她理了理校服的领子，眼底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嘉怡，回去好好学习，但也别太累着。放假了就来北京，婶婶给你做好吃的。"

"知道了婶婶。"马嘉怡乖巧地点头，然后看向马父，"叔叔，您和婶婶注意身体，别总熬夜。"

马父笑着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路上小心，到了给家里打个电话。"

马嘉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马嘉祺身上。少年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卫衣，站在候车厅明亮的灯光下，眉眼清隽，气质沉稳。他手里还攥着马嘉妤的小手，正低声跟她说着什么。

"嘉祺。"马嘉怡喊了一声。马嘉祺抬起头。

马嘉怡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她比马嘉祺矮了半个头，仰起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认真，还有几分属于姐姐的威严。

"我走了，妤妤就交给你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知道你在公司很忙，训练也很累，但是妤妤还小，她需要你。"

马嘉祺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别只是知道。"马嘉怡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你要是敢让妤妤受委屈，或者让她一个人偷偷哭，等我放假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马嘉祺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那也不行。"马嘉怡瞪了他一眼，但眼底全是笑意，"你是她亲哥哥，你得比任何人都上心。她半夜做噩梦了你要在，她练舞摔了你要第一个扶，她考试考好了你要夸，考砸了你要哄……"

马嘉怡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在马嘉祺肩膀上捶了一拳："行，有你这句话就行。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妤妤。"

马嘉怡蹲下身，与马嘉妤平视。小姑娘的眼眶红通通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但她咬着嘴唇，努力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的小手紧紧攥着马嘉怡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妤妤，"马嘉怡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姐姐要走了。"

"好。"马嘉怡笑着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那是一个用彩纸折的星星，里面似乎写着字。

"这是什么？"马嘉怡捏着那颗星星。

马嘉怡的手指顿住了。她看着掌心里那颗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纸星星，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深吸一口气，把星星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然后张开手臂，把马嘉妤紧紧搂进怀里。

"傻妤妤，"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姐姐的愿望，是你能永远这么开心，永远被这么多人爱着。"

马嘉妤在她怀里蹭了蹭，小奶音软糯糯的

"一定来。"马嘉怡松开她，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拉钩。"

两个女孩的小指勾在一起，用力晃了晃。

广播里响起检票通知。马嘉怡站起身，朝众人挥了挥手，拖着行李箱转身走向安检口。她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朝马嘉妤眨了眨眼，大声喊："妤妤！记得帮我盯着嘉祺！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姐姐！姐姐回来揍他！"

马嘉妤终于破涕为笑，小拳头在空中挥了挥

马嘉怡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的人群中。马嘉妤站在原地，踮着脚尖，努力往里面看，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慢慢放下脚跟。她的小肩膀耷拉下来，像朵被晒蔫了的小花。

马嘉祺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珠

马嘉妤抬起头，看着哥哥温柔的眼睛，小嘴瘪了瘪，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扑进马嘉祺怀里，两条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他的肩膀。

马嘉妤抽抽搭搭地点头，小脸蛋哭得红扑扑的。

马嘉妤吸了吸鼻子，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

马嘉妤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终于慢慢止住了眼泪。她伸出小指，声音还带着哭腔

马嘉妤终于笑了，虽然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马父马母在旁边看着，相视一笑。

马母走过来，把女儿从地上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我们妤妤最勇敢了。回家吧，妈妈给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好，八块。"马父笑着摇头，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马嘉祺跟在身后，看着妹妹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抬头看了看车站巨大的穹顶，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嘉怡姐，大哥，你们放心。阿妤有我在，她会一直幸福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