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重庆的热浪裹挟着没完没了的蝉鸣,厚厚一层贴在时代峰峻练习室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头顶中央空调送出的冷风轻飘飘的,勉强压下室内翻腾的燥热,节拍器规律的滴答声,混杂着少年们训练后的喘息,填满了整片铺着浅灰软垫的练习室。
三个小时高强度舞蹈集训刚刚落下帷幕,舞蹈老师拎着乐谱本推门离开,原本整齐列队的少年们瞬间散开。有人直接瘫坐在地板上,伸手揉着酸胀发酸的大腿;有人凑成小圈子,举着手机互相翻看抓拍的练习花絮;还有人抱着大容量水杯,咕咚咕咚大口灌水,叽叽喳喳的说笑声填满整个空间,冲淡了满身训练带来的疲惫。
人群喧闹的缝隙里,王橹杰一个人靠在最角落的落地镜墙边,安安静静垂着眼睛,和周遭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是四代练习生里唱功很出彩的孩子,天生一副温润清软的嗓音,唱起温柔抒情的曲子时,细腻的声线总能轻易打动身边所有人。可舞蹈一直是他难以跨过的小难关,肢体舒展度、节拍卡点总是跟不上一同训练的伙伴。就一个简单柔和的wave动作,他已经趁着课余时间对着镜子拆解、反复练习了半个多月,今天排练还是没能做到流畅自然,刚刚被老师单独提点了几句,少年心底悄悄攒起一点委屈。
身上纯白色的训练服后背,晕开一大片深色汗渍,额前柔软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手里攥着一瓶还没开封的温水,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塑料瓶身,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略显僵硬的肢体,轻轻抿紧了嘴唇,一点低落悄悄漫上心头。
“橹杰,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一道清润柔和的少年声线自身后响起,轻轻打断了王橹杰独自低落的思绪。他微微一怔,缓缓回过头,撞进穆祉丞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里。
穆祉丞手里提着两瓶装好温水的水杯,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两包冰镇的乳酸菌饮料,是楼下便利店刚买来的。他额角同样沾着细密汗珠,训练服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纤细干净的小臂,步伐慢悠悠走到王橹杰身边,挨着他靠在冰凉的镜面墙壁上。
“刚刚看你一直闷不吭声,也不和大家一起休息,是不是舞蹈练得不顺心?”穆祉丞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软乎乎的,没有半分催促,只有小心翼翼的关心。
王橹杰被戳中藏起来的小情绪,耳尖微微泛起一层淡淡的粉,下意识低下头,指尖更用力地捏着水瓶:“一段wave练了好久,还是做不好,刚刚老师说我卡点总是慢半拍。”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像受了小委屈却不愿大肆诉说的小朋友。
穆祉丞听完没有立刻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把手里一瓶冰凉的温水塞进王橹杰空着的手里,又拆开一包乳酸菌,递到他唇边:“先喝点凉的缓一缓,练舞累坏嗓子可不行。”
冰凉酸甜的饮品滑入喉咙,燥热烦闷的心情瞬间平复大半。王橹杰小口喝着,抬眼看向身旁的穆祉丞,对方正微微歪着头看镜子里两人并排的身影,嘴角挂着浅浅软软的笑意,眼底干净又温柔。
“其实我之前转圈也一直出错,练到晚上回宿舍都腿软。”穆祉丞轻声开口,慢慢分享自己之前练舞碰壁的小事,“没有人一开始就能做好所有动作,我们可以等所有人走了,留下来慢慢练,我陪你,我们一点点抠细节,肯定能练好的。”
窗外的蝉鸣依旧绵长,温热的夏风透过窗户缝隙悄悄钻进来,拂过两个并肩而立的少年。镜子里,两人的身影挨得紧紧的,少年人纯粹又细腻的温柔,悄悄藏在夏日闷热的练习室里,细碎又甜蜜。
王橹杰握着冰凉的水瓶,心底那点低落委屈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当当的暖意。他轻轻点了点头,看向穆祉丞,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好,那等下大家都走了,你陪我一起练好不好。”
穆祉丞立刻弯起眼睛,用力点头,伸手轻轻碰了碰王橹杰的胳膊,动作轻柔又亲昵:“当然啦,我一直陪着你。”
蝉鸣、热风、镜面反光、两瓶冰镇的温水,还有两个互相治愈、彼此陪伴的少年,这个闷热的盛夏午后,藏着独属于橹穆细腻温柔的甜,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