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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误会生根,温柔落缺

宠溺金主的娇气金丝雀

画室的小聚结束得很早。

回去的一路,车厢静谧无声。

南栀靠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底那点被他吃醋宠溺出来的甜,正一点点、悄悄沉下去。

下午那个带着占有欲的吻太强势,太郑重。

让她一瞬间沉溺,也一瞬间心慌。

三年来,马嘉祺待她太好了。

好到让她常常错觉——他爱她,和她爱他一样,是全心全意、别无二心。

可晚上回到别墅,一件微小的事,轻轻戳破了她自欺欺人的温柔泡沫。

夜幕降临,马嘉祺在书房处理积压一下午的工作。

南栀习惯性端着温好的牛奶上楼,想黏着他、陪着他。

走到书房门口时,门没有关严,里面传来他低沉清冷的嗓音,正在和特助林舟通话。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进南栀耳里。

“不必事事顾及她情绪。”

“说到底,只是我养在身边的人,不必太纵容。”

“不用把她当成例外,宠物而已,哄一哄就够。”

宠物而已。

五字,轻飘飘,却像冰锥,狠狠扎进南栀心口。

她端着牛奶的手指骤然收紧,杯壁温热,可她浑身瞬间冰凉。

脚步死死定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一瞬冻结。

原来如此。

原来所有温柔、所有纵容、所有撑腰、所有偏爱。

都只是主人对宠物的耐心哄慰。

下午的吃醋、独占、亲吻,不是爱意,只是饲主对私有物品的占有。

他怕她对别人笑,不是在乎她,是不允许自己的所有物,对外人展露半分温柔。

三年心动,三年依赖,三年心甘情愿做他的金丝雀。

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当真了。

只有她傻傻以为,她是他的偏爱,是他的例外,是他心动数年的小姑娘。

可笑、卑微、自作多情。

鼻尖骤然发酸,眼眶瞬间红透。

她不敢再听,悄悄转身,轻手轻脚退回楼下。

那杯温热的牛奶,彻底凉透,像她骤然沉底的心。

从前有人说她是攀附、是寄生、是圈养的金丝雀,她全都不信。

因为马嘉祺护着她,告诉她她值得、她是例外、她是唯一。

可现在她才明白——

世人从未看错。

是她自己,沉溺在他给的温柔假象里,不肯清醒。

那一晚,南栀第一次没有黏着马嘉祺。

没有等他、没有撒娇、没有赖在他身边求陪伴。

她早早躲回房间,关了灯,蜷在宽大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心底密密麻麻的委屈和自卑,尽数翻涌。

她娇气、任性、无法无天。

是他亲手养出来的。

可最后,他只把她当成——闲来解闷、随手豢养的宠物。

深夜十一点。

马嘉祺处理完工作推门回房。

习惯性想伸手抱她、揉她、哄她入睡。

可伸手过去,小姑娘直接微微侧身,躲开了他的触碰。

身子僵硬,背脊绷得笔直,刻意和他拉开距离。

马嘉祺动作一顿。

漆黑的房间里,他眸色微沉。

太熟悉她的性子。

她黏他入骨,睡觉必须窝在他怀里,从不躲他、从不避他。

今天的疏离,反常得刺眼。

“怎么了?”他俯身,声音温柔依旧。

南栀抿紧泛红的唇,压着喉咙里的哽咽,声音淡淡的,带着刻意的冷淡:“没什么。”

太乖了、太安静了、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慌。

马嘉祺察觉出不对劲,抬手捏住她的侧脸,迫使她转头看向自己。

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触到她未干的湿意。

他心头骤紧:“哭了?”

南栀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眼底盛满委屈、失望、说不清的酸涩。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温柔依旧的眉眼,忽然觉得讽刺。

温柔是假的,偏爱是假的,例外是假的。

只有“宠物而已”,是真的。

“马嘉祺。”她声音轻轻发颤,第一次敢对他露出疏离,“你不用哄我。”

“我知道,我只是你养的宠物。”

一句话落下。

马嘉祺浑身一僵,眼底温柔瞬间褪去,染上极深的错愕与慌乱。

他瞬间明白——

下午和林舟的电话,她听见了。

那通电话,是为了挡掉外界对她的深挖调查,故意对外、对内伪装冷漠的说辞。

是用来保护她、隔绝商圈算计的假话。

却偏偏,被她一字不落听进心里,变成刺伤自己最深的利刃。

他从未想过,一句逢场作戏的自保话术,会在她心底,生生扎根出一场天大的误会。

“栀栀,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立刻低声解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可南栀已经听不进去了。

积攒一整晚的委屈彻底崩堤,她红着眼,倔强别过头:“不用解释。”

“我懂的。”

“我不该闹脾气、不该任性、不该奢求你的喜欢。”

“我只是……被你养得太娇气、太贪心了。”

她贪心想要他的爱。

可他,只想要一只听话的金丝雀。

马嘉祺看着她自我否定、卑微回落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闷又疼。

他花三年时间,一点点拆掉她的自卑,一点点把她宠得骄纵肆意。

如今,只一句话,就让她退回原点。

变回那个小心翼翼、卑微怯懦、不敢索取、不敢依赖的孤女。

他无法容忍。

绝对不能。

马嘉祺扣住她的腰,猛地将人狠狠拽进怀里,紧绷的下颌贴着她的发顶,嗓音低沉急促:“我没有把你当宠物。”

“那是假话,是应酬说辞,是保护你的话。”

“栀栀,别乱想。”

南栀浑身发抖,眼泪无声滑落:“真的吗?”

她脆弱、试探、不敢信。

马嘉祺看着她通红湿润的眼,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不再争辩,不再解释多余的言语。

所有苍白话术,不如一个最真诚的吻。

他捧住她的脸,俯身低头,狠狠覆上她带泪的唇。

这一吻,慌乱、急切、带着弥补、带着疼惜、带着害怕失去的紧绷。

他吻掉她眼角的泪,吻过她颤抖的唇角,温柔又用力。

像是要透过这个吻,告诉她所有未说出口的真心。

不是宠物。

不是消遣。

是心动。

是软肋。

是此生唯一想要好好守护、好好偏爱、好好爱着的人。

夜色深沉,床幔垂落,温柔纠缠。

良久,他抵着她泛红的唇角,呼吸微沉,字字郑重。

“栀栀,记住。”

“我可以对外冷漠、可以对外作假、可以对外无情。”

“但对你,从来句句真心。”

误会刚刚生根。

可他要用尽温柔,一寸寸,亲手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