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修预备铃响起的前一分钟,晚风忽然变得微凉。
操场上纳凉的学生纷纷往教学楼折返,喧嚣潮水般褪去,整片夜色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树梢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左奇函还靠在栏杆边,指尖无意识地攥着冰凉的栏杆铁艺。耳尖的热度迟迟散不下去,陈奕恒刚刚那句轻声的告白式约定,像一颗软软的糖,轻轻砸在他心上,甜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身旁的少年依旧漫不经心地倚着,身形挺拔,眉眼松弛。陈奕恒没有再打趣他,只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左奇函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笑意与纵容。
“回去吧。”左奇函轻轻偏头,声音比刚才更软了一点。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所有慌乱的心思,都会被对方看得一干二净。
陈奕恒应声点头,很自然地侧身让他先走,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身侧,两人依旧是并肩的姿态,影子被走廊顶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回到教室的瞬间,喧闹归位。
同学们三三两两聊着天,翻书声、笔落地的轻响、小声的打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鲜活。
两人落座,瞬间融入这片烟火气里,却又自成一方温柔小天地。
左奇函翻开桌面的数学错题本,试图用刷题来压下心底乱跳的心跳。可指尖落在纸页上,迟迟落不下笔,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陈奕恒那句——“以后我不会的题,都只找你教”。
太偏心了。
也太让人动心了。
他悄悄侧过一点余光,余光里刚好是陈奕恒低头整理试卷的模样。
少年坐姿随意,微微垂着头,额前碎发软软垂着,遮住一点眉眼,灯光落在他流畅的下颌线上,干净又利落。平日里张扬耀眼的锋芒尽数收敛,安静下来的时候,温柔得让人挪不开眼。
左奇函看得微微出神。
下一秒,原本低头的人忽然抬眸。
四目猝不及防相撞。
陈奕恒的眼神很亮,带着笑意,直直撞进他慌乱的眼底,像是早就在等着他偷看。
左奇函瞳孔微缩,像偷吃东西被抓包的小孩,飞快收回目光,假装专注盯着错题本,耳根却再次不争气地红透。
陈奕恒看着他慌乱躲闪的样子,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距离能听见,轻飘飘的,却精准落在左奇函耳朵里,搅得他心底一阵发痒。
陈奕恒没戳破他的偷看,只是单手撑着侧脸,侧过头,明目张胆地看着他。
既然他不敢看自己,那自己就多看一会。
看他挺直的脊背,看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看他握着笔微微发颤的指尖,看他明明害羞得不行,还要强行装作冷静的模样。
夜色温柔,教室喧闹,所有人都在奔赴枯燥的题海,可陈奕恒的眼里,只剩下身边这一个安静温柔的少年。
晚自修正式开始,整片教室彻底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簌簌声响。
时间一点点流淌,窗外夜色渐浓,星光愈发清晰。
做了半页题,陈奕恒忽然停下笔,轻轻碰了碰左奇函的胳膊。
动作很轻,带着试探,温柔又小心翼翼。
左奇函立刻转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疑惑:“怎么了?”
近距离对视,陈奕恒能清晰看见他干净澄澈的眼眸,像盛着漫天星光,纯粹又温柔。
他指尖点了点自己试卷上的一道填空题,语气乖乖求教:“这里,我算出来和答案不一样,帮我看看?”
其实这道题他会。
步骤清晰,答案正确,根本没有半点问题。
他只是想再借一次靠近的理由,想再听一次他温柔的声音,想再多拥有一点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独处时光。
左奇函没有怀疑,微微俯身,凑过来看他的试卷。
距离瞬间拉近。
淡淡的、干净的少年气息扑面而来,温柔地包裹住陈奕恒。
左奇函的目光认真落在题目上,细细演算核对,指尖轻轻点在题干位置,轻声分析:“你的公式用对了,代入数值也没错……答案是对的,应该是参考答案印错了。”
他说话的时候,呼吸轻轻扫过纸面,温柔得让人心悸。
陈奕恒看着他认真专注的侧脸,心跳骤然失序。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能清晰看见他纤长的睫毛,看见他白皙细腻的皮肤,看见他眼底细碎温柔的光。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是明明不需要帮忙,也要刻意找借口麻烦他;是明明可以自己核对,也要等着他温柔解惑;是贪恋每一次靠近,珍惜每一次独处。
“原来是印错了。”陈奕恒故作恍然大悟,声音放得很柔,“还好有你,不然我要纠结一整晚。”
简简单单一句话,带着十足的依赖。
左奇函闻言,微微抬眸撞进他温柔的眼底,心底软软的一片。
他轻轻弯了弯唇角,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没事。”
只要是你,多少次都没关系。
两人的距离迟迟没有拉开,依旧微微凑近。
灯光落在两张交叠的试卷上,落在彼此相近的眉眼间,空气中的暧昧因子悄悄蔓延,温柔又缱绻。
前排有同学悄悄回头瞥了一眼,又飞快转了回去,憋着笑意低头刷题。
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位坐在一起的时候,氛围和别人截然不同。
安静、温柔、隐秘,带着旁人插不进来的专属氛围。
左奇函后知后觉察觉到距离太近,微微往后退了一点,坐直身子,假装继续做题,可心绪早已彻底乱了。
陈奕恒却不打算放过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开口:
“左奇函。”
“嗯?”
“你刚刚是不是在偷看我?”
直白又温柔的问句,没有半分戏谑的恶意,只有满满的笃定和温柔。
左奇函笔尖猛地一顿,纸张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墨痕。
他脸颊瞬间升温,烫得厉害,不敢转头看他,只能硬着头皮否认:“没有。”
语气轻轻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陈奕恒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笑意更深,眼底温柔快要溢出来。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吐出一句话,温柔缱绻,落在安静的夜色里:
“没关系。”
“你可以多看一会。”
“我的余光,我的温柔,都可以借你。”
夜色绵长,晚风温柔,少年青涩的心动,在寂静的晚自习里,悄悄生根发芽,岁岁生长,只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