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纪元2147年,"灰烬日"后的第三十二年。
天空是一口倒扣的铁灰色棺材,核冬天从未真正结束。太阳成了旧世界教科书里模糊的橙红色光斑,透过厚重的辐射云洒下的光线带着某种病态的昏黄。大地龟裂成无数道深不见底的伤口,曾经奔腾的河流早已干涸成黑色的痂,只剩下变异生物在钢筋水泥的废墟间游荡,发出非人的嘶鸣。空气中永远漂浮着肉眼可见的尘埃,那是三十二年前二十亿人在瞬间气化后留下的最后痕迹。
幸存的人类分化为两个派别:
穹顶民居住在"新伊甸"、"亚特兰蒂斯"、"巴别塔"等十二座巨型防护穹顶之内。那些透明的纳米聚合穹顶过滤了致命的辐射,内部拥有循环净水系统、永续电力、人造昼夜,以及看似牢不可破的秩序。穹顶之内,街道整洁,植被经过基因编辑后散发着不真实的翠绿,孩子们在学校里学习旧世界的历史,仿佛外面的地狱只是一场可以被遗忘的噩梦。但穹顶之内最珍贵的资源不是净水,不是电力,而是谎言——穹顶议会对外宣称异能是"基因优化的成果",只有经过筛选的精英才能在受控环境下觉醒。他们称这些人为"净化者",赋予他们特权、荣耀与精致的制服,让他们相信自己是人类进化的正统方向。没人告诉穹顶民,那些异能者的力量同样源自辐射,只不过是被过滤、稀释、驯化后的变异。
而在穹顶之外,废土客在辐射区挣扎求生。他们饮用被污染的雪水,食用变异兽的肉,皮肤被辐射灼伤出永不愈合的疤痕。他们中的极少数,在一次次重度辐射暴露、在濒死的高烧与细胞崩溃中,觉醒了异能。这些人被称为"燃烬者"——他们的异能来自细胞层面的原始变异,比穹顶民的"净化"更加狂暴、更加不可控,也更加强大。一个燃烬者的火焰可以焚毁整支机械巡逻队,一个燃烬者的声波可以震碎合金城墙,但每一次使用,都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燃烬者的诅咒刻在基因里。异能的每一次释放都会加速细胞崩解。起初只是咳血,皮肤下出现细密的黑色纹路,像灰烬在血管里蔓延;接着是器官纤维化,异能使用时伴随剧烈的疼痛,仿佛有炭火在骨髓里燃烧;最后是"真灰化"——整个人从内脏开始碳化,皮肤龟裂剥落,在风中化为真正的灰烬。没有燃烬者知道自己还能燃烧多久,也许三个月,也许三年。因此,异能既是天赐的礼物,也是倒计时的诅咒。废土上流传着一句话:"我们比穹顶民更自由,因为我们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
然而,战争与生存迫使两个世界产生了交集。近年来,穹顶外的变异生物出现了有组织的进化,某些巨型变异体甚至能释放电磁脉冲瘫痪穹顶防御。穹顶议会不得不放下傲慢,允许异能者穹顶民与废土燃烬者跨界组队,组成所谓的"混编特遣队"。这表面上是合作,实则是穹顶对废土异能者的招安与剥削——用药物延缓燃烬者的崩解作为诱饵,换取他们在最危险的任务中充当炮灰。燃烬者们心知肚明,但为了那几支能让自己多活半年的"稳定剂",为了能让队友在任务中少流一点血,他们还是接下了那些九死一生的委托
在铁灰色的天空下,穹顶的谎言与废土的灰烬交织在一起,在经过生离死别之后,两个世界的人终于发现,他们面对的是同一种末日,同一种辐射,以及同一种作为人类最后的倔强。穹顶不是天堂,废土不是地狱,他们只是同一座坟墓的里与外。而组队,是他们在灰烬中唯一能抓住的、彼此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