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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好疼啊……

这一切是梦,吧

连日不断的头痛缠上张函瑞,钝重的痛感一下下碾着太阳穴,连指尖都泛起虚软的麻意。他蜷在病床上,额头抵着微凉的枕套,低声呢喃:“我头好疼啊……”

张建国察觉到他的难受,踮着爪子蹭到他脸颊,温热的小身子贴着他冰凉的皮肤,可这点暖意根本冲不散他胸腔里沉沉下坠的绝望。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窗外连绵的雨响,混在一起搅得他思绪混乱,眼底空洞得盛不住一点光亮。

房门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张桂源拎着两个温热纸杯走进来,照旧挂着毫无瑕疵的灿烂笑容,嘴里絮絮叨叨不停:“我刚去护士站领了止疼药,医生说吃了头就不会那么难受了,还有温糖水,配着药吃不苦的。”

他快步走到床边,将药片和水杯递到张函瑞面前,语气轻快得像在分享糖果。往常他总会顺带扯一堆闲话,说食堂的点心、楼下的小猫,填满病房所有安静空隙,可此刻张函瑞只是垂着眼,目光死死落在那几片白色药片上,久久没有抬手。

张桂源还在自顾自说着话,丝毫没察觉身旁人骤然沉下去的气息:“等头不疼了,明天雨停我们就去楼下散步,我带了小零食喂流浪猫……”

“药好多。”张函瑞轻轻打断他,声音轻得近乎气音,视线依旧黏在药片上,“要是一次性全都吃下去,是不是就不会再疼了?”

这句话轻飘飘落进空气里,病房瞬间死寂。

张桂源脸上喋喋不休的话语猛地卡在喉咙里,上扬的笑容僵在嘴角,眼底一闪而过慌乱。他飞快收起方才活泼的模样,指尖下意识攥紧纸杯,温热的水晃出少许,溅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刻意放缓语速,努力维持平和的笑意,试图把这话当成无心的抱怨糊弄过去:“别乱讲呀,药要按剂量吃才管用,多吃会伤身体的。”

张函瑞缓缓抬眼,眼底浸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死寂,没有半分玩笑意味。连日的病痛、孤身一人的落寞压垮了他,方才只是看见药片,心底疯狂的念头就不受控制地疯长。父母各自重组家庭无暇顾及,昔日好友四散分离,偌大世界里,只有一只小猫陪着自己困在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活着好像只剩无止境的煎熬。

“伤身体又怎么样。”他微微偏头,躲开张桂源的视线,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这样所有难受,一下子就能全部结束了。”

张建国不安地喵了一声,用脑袋拱着张函瑞的手腕,像是想拉回飘向深渊的他。

张桂源彻底说不出那些热闹的闲话了,平日里源源不断、用来伪装自己开朗的话语尽数消散,心口堵得发闷。他终于放下了一直强撑的外向模样,将水杯与药片轻轻放在床头柜,不再刻意堆砌笑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他坐到病床侧边,小心翼翼和张函瑞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聒噪地安慰,只是低声开口:“不要这么想好不好,头会疼只是暂时的,我们慢慢吃药调理,会好起来的。”

张函瑞闭上眼,细碎的眼泪顺着眼尾滑落,浸湿枕套:“好起来又能怎么样,反正从来没有人在意我。”

“我在意。”张桂源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往日永远明亮鲜活的眸子蒙了一层水汽,藏起了自己长久伪装下的破碎,“国咪也在意你。就算全世界其他人都不在,还有我陪着你,不用一个人扛所有痛苦。”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顺了顺张建国的毛,又看向失了生气的张函瑞,褪去了往日喋喋不休的外壳,露出柔软真实的模样:“我每天不停说话,是怕安静下来,心里那些难熬的情绪会冲垮我。”

窗外的雨还在滴答敲打玻璃,监护仪规律的声响缓缓流淌。张函瑞望着床头柜上那一小捧白色药片,心底疯狂的轻生念头,他好想结束这糟糕的一切……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