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五个字

第十二天清晨，苏清鸢没有去船尾。

她站在主甲板栏杆旁边，将记录本翻开到最新一页，把过去十一天记录的全部数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回声内容从“回来”扩展到“回……来……吧……我”，脉冲间隔从两到四秒稳定到两到三秒，盖板应力调整完成后信号传导路径缩短约一指宽，限制区域舱门方向“别走那条走廊”的声音消失，门缝下方防滑垫低温区域从两指宽缩小到一指宽。延伸线从分叉根部向船尾方向延伸约一掌半，经过三次推回残余信号后，延伸线末端已经接近船身中段与船尾之间的位置。她将这一组数据与小白船船身那道白色痕迹的走向做了交叉比对。比对结果显示，延伸线的延伸方向与小白船船身那道痕迹的原始走向一致，都从船头方向向船尾方向延伸，末端逐渐变淡。延伸线每推回一次残余信号，就向前延伸约半掌宽。按照过去三次的延伸速度，今天推回后延伸线末端应该到达船身中段与船尾之间的位置。如果继续推回，延伸线会继续向船尾方向延伸，直到覆盖船身尾部。

她将记录本合上放回口袋，将视线投向船舷外侧那艘小白船。小白船在晨光中安静地航行着，船身那道白色痕迹在光线角度变化时偶尔闪一下。延伸线末端在日光下几乎看不清，只在光线角度合适时才能辨认出一道极淡的细线。她盯着那道细线看了一会儿，注意到延伸线末端在今天的晨光中比昨天更靠近船尾方向，末端与船尾之间的距离比昨天缩短了约半掌宽。她将这一细节记在脑中，转身沿舷梯向下走。

经过第二层甲板走廊时，她没有在第三扇舱室门前停留，继续沿舷梯向下走到轮机舱层。穿过过道，推开那扇旧式铁门，进入管道舱室。舱室地面那处矩形接缝还在，接缝边缘的漆层比之前完整了一些，缝隙比之前更窄。她蹲下来将手掌贴近接缝表面，掌心下方能感觉到一层比之前更微弱的冷气从缝隙中渗出来，温度比舱室内低了一度左右，持续稳定。她将这一细节记在记录本上，站起来沿原路返回主甲板。

回到甲板时，陆沉已经站在舵室门口了。他手里拿着一只旧式航海日志，封面上写着船名和日期。他看见她从舷梯口走上来，没有等她走近，直接开口：“你今天没有去船尾。”

“没有去。我在甲板上把过去十一天的数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延伸线末端已经接近船身中段与船尾之间的位置，按照过去三次的延伸速度，今天推回后延伸线末端应该到达船身中段与船尾之间的位置。管道舱室地面接缝比之前更窄，冷气渗出温度比之前更低。”

陆沉将航海日志夹在腋下，走到甲板栏杆旁边，与她之间隔了约两步的距离。他没有看她，而是将视线投向船舷外侧那艘小白船。“延伸线末端到达船身中段与船尾之间的位置时，第五个字的位置会完全显现。你明天靠近小白船，在延伸线末端推回最后一次残余信号。推回后延伸线末端会继续向船尾方向延伸约半掌宽，第五个字的残余信号应该就在那个位置。它的形态与前四次相同，介质内部的亮斑亮度会更低，推杆压力需要保持更长时间。”他收回视线，转向她。“第五个字推回后，延伸线会继续向船尾方向延伸，直到覆盖船身尾部。第六个字的位置可能在船尾方向更远处。但第五个字的信号强度可能是整条痕迹中最弱的一个，推回难度比前四次都大。如果推回失败，延伸线末端会在当前位置停滞，第五个字的位置无法完全显现。”

苏清鸢将记录本从口袋里取出来翻开，在最新一页的页脚写了一行字：“延伸线末端接近船身中段与船尾之间位置。第五个字位置预计在延伸线末端推回后完全显现。第五个字信号强度可能是整条痕迹中最弱的一个，推回难度最大。管道舱室地面接缝比之前更窄，冷气渗出温度更低。”合上记录本放回口袋，将视线从海面上收回，转身走向舷梯入口。经过甲板中央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艘小白船。小白船在晨光中安静地航行着，船身那道白色痕迹的延伸线在日光下几乎看不清，末端比昨天更靠近船尾方向。她将这一细节记在脑中，继续沿舷梯向下走，回自己的舱室。1